狱门内一个主事迎上来:“陆相请回。”
“我来认人。”陆廷淡淡,“认完就走。”
主事不敢拦。陆廷只往里站了一尺,没再进。
“他抄字收钱,跪给字看。”陆廷吐出这句,转身走。
门外,小童在角落里直哆唆。陆廷未看,径自上轿。
轿帘合上时,他闭了一下眼,像隔着帘子看见午门的火。那火不旺,半盆,却稳。
酉初,太庙神库。
半开半闭的门已合,封条新。
门外摆了一张矮几,几上空空,连一张纸都没有。宗人府主事站到腿麻,终于松口气。
“今天他们塞了什么?”郝对影问。
“空。”主事怔怔,“都是试的手。”
“明日继续。”朱瀚道。
“明日还开?”
“不开了。”朱瀚摇头,“够了。——让他们自己去给午门火添纸。”
主事不懂,但不敢问。
夜,奉天殿侧廊。
朱标靠窗坐着,指尖轻触案角。朱瀚入内,把一只薄匣搁在他面前。
“什么?”
“东内小印备用面一套。”
“我用?”
“你不用。”朱瀚摇头,“你只看。三日后,我收回。”
“你就要走?”
“退半步。”
“再后?”
“看火。”
“门呢?”
“我在门里。”
朱标似笑非笑:“你还是不出去。”
“出去干什么。”朱瀚抬眼,“外头冷。”
“叔父。”朱标忽然道,“你把人心吓住了。”
“不是人,是手。”朱瀚摆摆手,“手先稳,人才会慢。”
“他们会想法子。”
“让他们想。”朱瀚站起,“门在这里,火在那边,纸在他们手里。——够了。”
他拂袖出廊。廊外风小,封条贴得更平。
午门火在远处睁着一只小眼,像守夜的人不肯睡。
更深,阙左旧巷。
一辆小轿停下,轿里人未语,先伸出一只手,银丝戒指在灯下闪了一点冷光。
巷里蹿出一个影子,伏在轿檐下。
“说。”轿里人声音淡。
“白三放了。”
“他带了话?”
“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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