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躬身退下。
宫钟三响,天色微明。
昨夜的风暴尚未平息,朱瀚的伤口仍隐隐作痛。
宫中传来密讯——庆王已押至宗祠,太子虽安然,但自此一语不发。
朱瀚站在廊下,望着宫墙上残留的血迹,心中一片沉寂。
风掠过长廊,卷起他衣袂,也卷起一丝未散的血腥气。
郝对影推门而入,抱拳道:“王爷,宗祠已封,庆王拒绝供认。陛下下旨,令刑部三日内结案。”
朱瀚沉声道:“结案?如此仓促,怕是另有隐情。”
“属下也觉蹊跷。庆王一案牵联甚广,若急于了结,势必有人欲掩。”
朱瀚抬眼,目光深沉:“去查——谁在奏本上提‘速审’二字。”
“是。”
郝对影退下,脚步匆匆。
刑部地牢,阴湿如常。
朱瀚入狱时,狱官匍匐相迎,不敢抬头。
“带我去见昨夜押入的——咸宁旧卫。”
“王爷,陛下下旨……禁外臣过问。”
朱瀚目光一冷,狱官立刻噤声,颤声道:“请王爷随我来。”
牢门开时,一股腐血味扑面而来。
囚室中一名男子蜷伏角落,双目浑浊,身披血衣。
朱瀚俯身,轻声道:“李策。”
那人微微抬头,唇边发出干哑的笑声:“呵……终于有人还记得我名字。”
“你不是已死?”
“死……?陛下要我死,我怎敢真死?只是被换了个名。”
朱瀚神色未动:“你为何出现在东厂?”
李策的目光如蛇:“奉命行事。”
“谁的命?”
“谁的命都不是……除了天子。”
朱瀚目光陡冷:“胡言!”
“胡言?”李策低笑,露出断齿,“王爷真以为‘庆王谋立’是他自己主意?”
朱瀚皱眉。
“庆王不过棋子。棋子倒了,还有手执棋者。那位手……一直在奉天殿上。”
朱瀚心头一震,目光冷厉:“你是说——”
“陛下早知一切。”
空气在这一瞬凝固。
朱瀚缓缓起身,语声低沉:“你若妄言诽上,我可不救。”
李策笑声低哑:“救我?我早死一次,再死又何妨……只是王爷,您可曾想过,若‘北使’从未消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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