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未至,城内巷子里便传来窸窣脚步,三人抬着条箱匆匆疾走,从崔家暗门出来。
沿着后巷贴墙向西,避过丁字路的岗亭,转入粮行后墙,再出,再拐,像在地图上走一条写好的线。
最后出了西门,直奔小河边的破码头。
朱瀚一直在暗处看。那条箱起初轻,到了破码头忽然沉。
抬箱的其中一人轻声叫:“不对,里头多了。”
“多什么?”
“纸。”
“纸?”为首的那人一愣,掀开箱盖一瞧,箱里确是多了一层黄纸包,包内是盐票与半花木影——全是“旧志”格式,印得极巧。
“走!”为首的啪地一合盖,抬箱奔上河滩。
他刚跳上小船,船身却忽地一沉。
河中央亮了两盏灯,一前一后,灯下水手举起柄短铳,却并不击发,只用枪身一横,卡住小船。
岸西林子里又起三盏灯,影里人分站三角,绳索“唰”地抛出,正勒上箱角。
“别动。”尹俨自黑影中出,刀鞘横在为首者喉间,“宁王府收货。”
为首者还欲硬冲,绳索一紧,脚下一绊,整个人栽倒。
另两人抽刀,被两柄铁尺在手腕上“叮叮”各敲一记,刀落地。
铁尺是顾清萍给的,轻利,不伤骨,多敲两下,手便麻。
不及片刻,三人俱擒。为首者咬牙:“你们换了箱!”
“箱是你的,路是孤铺的。”
尹俨冷笑,“跟着走,只是把你带出城。”
三人被押上岸。
朱瀚从林后缓步而出,目光在那为首者脸上停了一瞬:“你,又见着了。”
那人愣,随即心里一凉——竟是濠水驿下手的头目。
“说吧,”朱瀚淡淡,“谁要你的命,谁要我的印,谁要东宫的名?”
那人迟疑,似在衡量什么。
朱瀚不催,转而示意士卒把箱子打开。
层层纸揭去,底部压着两封“手札”,一封署“宁王”,一封署“东宫”。
纸质细良,墨色匀正,落款钤一枚小红印。
朱瀚挑起那枚小印,举到灯下,轻轻一吹。
一层极淡的灰从印边飞起,落到灯焰里,发出“嘶”的一声,带着极微的酸味。
“柽柳灰,勾墨。”他放下小印,像随口闲话,“这味儿,顺天的案房最熟。”
那人额头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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