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
无耻之尤!
他本以为曹志贪生怕死投靠敌国,已是堕落了曹氏门风;他本以为曹志身为武帝之孙却为敌效力,已是背弃了祖宗基业。
他原以为曹志已经是突破了底线,可他万万没想到,底线之下,居然还有底线!
认贼作父?
这不就是活生生地认贼作父?!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愤怒,瞬间冲垮了毌丘俭的理智。
他再也无法维持任何镇定,伸手指着曹志,脸色涨红,须发皆张,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咆哮不已:
“曹志,我原以为你投敌叛国,不过是贪生怕死,尚可解释为人之常情!”
“没想到……没想到你竟能卑劣至此,下作至此!竟对着大魏寇仇喊出‘叔父’二字!”
他一步踏前,几乎要冲到曹志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目眦欲裂地嘶吼:
“你这数典忘祖、认贼作父的无耻之徒!你身上流着的可是武皇帝的血,武皇帝横扫天下,何等气概?如今都会被你这一声‘叔父’而蒙羞!”
“那冯永是什么人?是屡次重创大魏的敌酋!是踩着无数魏国将士尸骨成就威名的贼首!”
“大魏江山,如累卵倒悬,正是拜此人所赐!”
“你身为宗室嫡脉,不思雪耻,反认寇仇为亲,仇敌摇尾乞怜,谄媚称亲,心中可还有半分廉耻?”
“家狗尚知恋主,你这般行径,不如畜生!”
……
曹志,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斥责,脸上的表情却如同深潭,不起波澜,仿佛对面说的不是自己。
待骂声稍歇,他这才缓缓开口道:
“将军可知,大人生前,曾与冯叔父神交已久,屡有书信往来,最为钦佩叔父文采,曾言‘天下才一石,明文独得八斗,我得一斗,自古及今共用一斗’?”
“冯曹之交,天下皆知,难道唯独将军不闻?”
“将军又可知,大人生前,曾言幸有冯叔父千古一文,让他能名留史册,此生无憾?”
(即《将进酒》:子建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第900章)
毌丘俭闻言,眉头一皱,喝道:
“那也不是你自戕宗庙,人伦尽丧的理由!”
曹志神色依旧淡淡:
“我敢问将军,将军欲清君侧,是为曹氏耶?是为大魏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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