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灭起伏,将那张曾经威震北境的铁血之面照得忽明忽暗。他跪在冰冷的石砖上,肩头微微起伏,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沉默,像一道被压得太久、太深的峡谷,深不见底。
风雪撕扯着他的斗篷残片,猎猎作响;天地寒凉、夜色似铁,而他只是低着头,像在吞咽什么,也像在用尽力气稳住最后的尊严。
整整半盏茶的时间。
他都没有抬头。
萧宁静静站着,没有催,也没有逼迫,只是以一种审视真相的沉静,等待他开口。
终于——
沈铁崖缓缓抬起头。
这一抬头,让所有军士心脏骤紧——那是一张空空荡荡的脸,一张失了伪装、失了坚硬、看起来甚至带着一点老态的脸。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萧宁。
看了很久,很久。
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年轻的皇帝,又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却令他不得不承认的存在。
许久。
他终于发出一声像是在胸腔里磨出来的叹息。
“……在你来北境之前,”
他轻声道,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所有人都说,当今大尧皇帝,是个纨绔。”
火光跳动,他的眼底映着光,却像被掏空。
“一个彻彻底底的大尧第一纨绔。”
“文不通,武不就。”
“荒唐不堪,只会吃喝玩乐。”
他说着,露出一个自嘲又复杂的笑:
“那时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军士们听得发怔。
这话从沈铁崖嘴里说出来,更显讽刺又悲凉。
沈铁崖继续道:
“直到后来……当我发现给我治伤的人……竟然是你。而你治伤的手段,竟然还真的有效!”
“最重要的是……你,竟然就是大尧的皇帝。”
“那一刻,我才猛然意识到——”
他抬眼,看向萧宁,那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撼与敬畏:
“——可能所有人……都错怪你了。”
话音落下,军士们瞠目。
沈铁崖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干笑一声:
“之后我越想越不对劲。”
“你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接手北境乱局。”
“你能让原本散乱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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