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推开厚重的大门,李宽重新回到了他和祖母的家。
“祖母……”空空如也的影壁前,李宽长久伫立:“宽儿回来啦……”
这声呼唤,注定无人回应。
“祖母……”
许多年前,有一道小小的身影也曾站在这影壁前,只身回望,却再也望不见那个走出垂花门,一脸慈爱望向他的老人。
“祖母……”老人跪倒在地,就像当年他离开这里时那般,朝着垂花门虔诚三叩首,末了,他直起身,再次重重叩首。
当年,他还年幼,万事皆不由己。
“殿下……”此时,身后传来了张镇玄的声音。
“我没事。”李宽一边说着,一边缓慢起身:“只是站在这影壁前,我竟恍惚觉得,这看似漫长的一甲子岁月,其实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张镇玄闻言,眼中担忧之色愈发浓烈。
“走,”李宽见状,却是笑道:“咱们去看看那后花园里的松柏长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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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无星无月。
一路奔波,早早就睡下的李宽,突然从梦中惊醒。
“呵……哈……”李宽坐在儿时睡过的床边,佝偻着腰,大口喘着粗气,好一阵,他才缓过劲来。
随后,他站起身,来到桌案前,研墨提笔,缓缓写下了那篇被后世窦氏子孙称为《高祖遗训》的千字长文:
吾初诞,长安乱。
故吾父将吾遣归陇右,付于吾之祖母太穆皇后窦氏,躬抚以成。
髫龄时,罹重疾,几濒于死。姑平阳昭公主携夫为吾遍访名医,然药石罔效。
时祖母散窦氏三成之财,广济流民,更于佛道多有布施,冀得上苍垂怜,为吾求一线生机。
后吾因二位窦氏供奉共施妙法,遂病愈,获机缘。
祖母鞠育,姑氏疼爱,仙长大义,没齿难忘。
然天道无常,吾病愈未久,姑夙凋,祖母继逝,吾大悲,不得已,从父赴长安。
尔后数载,吾与兄弟姊妹友爱甚笃,亦得遇虞、萧两位恩师,更交好同窗挚友甚众,此间温馨,诚难忘怀。
然吾素知此身肩负之使命非止此耳。
吾曾立誓,今生必不令窦氏式微,亦断不容祖母平生素所期 “天下太平,百姓富足” 之愿成虚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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