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盖在桑木板的河面上,木筏在纱影里泛着淡淡的光,离码头的两指距离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筏上两个牵手的小人被根须缠得更紧了,蓝布褂的衣角和羊角辫的发梢都沾着点糖霜,是白天孩子们撒的麦芽糖凝成的,在光里闪着细碎的亮。周胜坐在梨木板旁的竹椅上,听着传声筒里传来的“叮铃”声,像是石沟村的小铃铛顺着河风飘过来,混着孩子们的梦话,在夜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周胜叔,木筏在动呢!”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个琉璃灯跑过来,灯光透过彩色的玻璃,在河面上投下斑斓的影,木筏果然在缓缓往码头漂,根须织的网在水面上拉出细微的波纹,像给木筏开了条专用航道。“张爷爷说这叫‘夜航’,”她把琉璃灯往木筏旁靠,“夜里的水不挤,能走得更快些,说不定天亮就能到码头了。”
周胜往木筏前的水面撒了把从黄河边捡的细沙,沙粒落在波纹上,激起更小的涟漪,像给木筏铺了层碎银。他想起二丫视频里的画面:石沟村桑木板的河面上,也有个一模一样的木筏,孩子们用荧光粉给筏子描了边,说要让它在夜里发光,好让四九城的木筏远远就能看见。“你看这沙粒,”他对小姑娘笑,“带着黄河的劲,能推着木筏快点走。”
张木匠扛着块新雕的椿木板进来,板上刻着片茂密的柳树林,每棵柳树上都系着个小小的红布条,布条上写着“平安”二字,是用毛笔蘸着石榴汁写的,在光里透着点暗红。“给码头种片‘护林’,”他把椿木板拼在桑木板的码头边,“这椿木浸过艾草水,能让林子永远带着清气,木筏到了这儿,就能在林子里歇脚,不怕风吹雨打。”木板刚放稳,细芽的根须突然从码头往柳树林里爬,每绕过一棵柳树,就抽出根更细的须,把红布条缠得紧紧的,像给平安符打了个死结。
王大爷的画眉对着椿木板的柳树林叫,调子比往常清了些,像带着露水的柳笛声。老人往树林里撒了把柏籽,“这鸟是在给林子添香火呢,知道出门在外,平安最要紧,这些柏籽能让红布条的平安更灵验。”画眉突然衔起颗柏籽,往传声筒的芦苇管里塞,管里立刻传出“沙沙”的轻响,像有人在远方撒着祈福的香灰。
周胜把椿木板的柳树林和桑木板的码头对齐,看着根须在林子里织出张密网,把柳树和红布条缠成一团,分不清哪是树哪是结。他忽然觉得这几块木板像本摊开的水路记,四九城的糖、石沟村的油、孩子们的平安愿、老人们的护林心,都被一页页记在里面,发酵成股特别的清——有点像艾草的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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