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总结的治国之策有五道。”
朱慈烺再次出声了:“在漫长的行程中,袁阁老极少说教,
他只是指着被晒枯的麦苗问我:殿下可知,这株苗若能活,能养活几人?
指着新开的沟渠问:殿下可知,这渠水引自三十里外,为何沿途村民愿意让地?
指着关中耕三余一的耕地中忙碌的百姓们问道:为什么没有人监督,百姓们却能竭尽全力,没有人偷懒,妇孺老幼都想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我刚开始是不明白的,但和百姓们聊的多了,渐渐的就想明白了一些。”
朱慈烺深深的吸了口气,眼中的迷茫变得坚定了许多:“一,粮仓不是数字,是丈量的脚步。
我亲眼看到了有一个县账册上写着存粮三千石,实仓却不足七成。
我学会了不轻信纸上的祥瑞,要信自己的脚底板, 唐代的太仓之粟与杨国忠的障眼法绝对不能重现,那里面装的不仅是粮食,更是人心。
第二,赈灾首在不扰民。
我见过最好的赈灾官,只是默默在城门口架起粥锅,不发告示、不令百姓跪谢,
也见过提前将粮食称好,方便百姓快速领取的,
更是见过官员们亲自核对每日领取账册,找寻里甲保长百姓真实情况,尽心尽责;
当然,我也见过最差的,开仓放粮却要百姓自备布袋、自写状纸,折腾三日,
见过放粮时让百姓自己称重,而后抽签核验重量,百姓们提心吊胆。
于是我明白了,仁政不是表演,是尽量减少中间的损耗。
第三,官吏的‘贤’与‘忠’,要放在饥年里来验证。
我见过地方官饿着肚子与百姓同饮浑水,也见过官员巡查时将自己的带干粮分给路边的病童,见过胥吏在田地里与百姓们一起脚踩水车挥洒哈水。
更见过赈灾时偷奸耍滑、让百姓们自己到粮仓中将粮食扛出来、见过放粮之日提前将粮食送到当地商人手中。
我明白了:未来用人,宁取刚直木讷之人,不取圆滑善媚之人, 因为灾难面前,只有骨头硬的人,才不会膝盖软。
第四,从‘圣贤书’到‘泥腿子书’,
我曾在一个县的社学中听着一个先生给孩子讲课,讲的是《论语》,孩子听不懂,眼睛盯着门外。
先生叹了口气,合上书,开始讲‘什么时候种麦子,什么时候种豆子’,孩子们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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