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攥紧印信,准备今日来辞官,准备在大殿之上,甩出青石宫与罗刹明月净勾结罪证的颜敬……终于觉得自己突兀了。
他孤兀地站在那里,和太医令顾守真一起,成为沉默的礁石。
他不理解。
为什么这样的皇帝,要与先君见歧。
为什么两条路交汇到最后,只有一条路能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有如此手腕的皇帝,却有着遥不可及、不切实际的梦想。
一定要旁人都想不到,不敢想,不能相信,才能称之为“伟大的事业”吗?
为什么先君死了!
对这弑君夺位的新皇帝,我却恨而难言呢?
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以这位新皇的能力,的确可以平稳地完成政权交替。一夜翻覆社稷,半日定了天下……近海总督府和南夏总督府的贺表,最多迟来三天。最多五天时间,齐国会牢牢攥在祂手心。
他莫名的恐惧。
他感到整个帝国,数千年社稷,先君一手托举起来的霸业东国,正在那位光明无尽的新皇脚下,化为战船,驶向叵测的未来!
但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哗声。
何来的喧哗?
他回过头去,望向殿外,紫极殿外是一望茫茫的广场,唯有甲士肃立——
不对,肃立的甲士也开始面面相觑,甚至交头接耳。
他意识到喧哗声来自更远,来自临淄城,来自大街小巷,无数的齐人。
他侧耳倾听,他听到——
“什么?”
“什么?”
“到底怎么了?”
“大家都怎么了?往哪里去?!”
他听到无数的声音,好像在叫一个名字。
隐隐约约的,浩浩荡荡的,呼啸不止的……
模糊而渐深刻。
“姜望……”
“姜青羊……”
最后有一声尖响,仿佛一柄无情利剑,割裂了纷杂,以使有瞬息的静——
“武安侯回来了!”
而后轰然!!!
喧声似炸开的海潮,蔓延三百里临淄城。
大齐新君目视前方,当世明王抬手一抹,高阔的紫极殿大门,无穷光华汇聚在一起,成为具备伟力的光镜,映照着临淄的城门。
颜敬认得,那是城西“礼”字门。
向时参与黄河之会的队伍,便自此门出,自此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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