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里那群官老爷张嘴仁义闭嘴道德,哭天抹泪催皇上开内帑免农税,背地里私家庄园大仓的屯粮堆的发霉生蛆,照样不舍得抠出一粒。
运进陕北这十万石粮,要是按往日章程开仓放粮,刚进城垣,就会让各级通判粮差宗戚分食一空,扭头加数倍高价再卖给城外快断气的穷汉。
底下人照旧饿死,银子全装进黑心兜里,转过脸来还得给朝廷递折子参内厂办差惹出民怨。
文官杀人不显刀刃,向来不沾丁点血水。
魏忠贤拔步跃下车辕,踩着黄尘硬土走向路边。
枯树根底下蜷伏着个皮包骨的老头,两只脏手捧着干黑硬树皮往嘴里猛塞。
魏忠贤抬手扯掉老汉手里的木皮扔到土堆里:“塞这硬皮能填饱几天肚子?”
老汉扑通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回贵人的话,后头山沟连野草根都刨净了,不啃这树皮,怀里的娃子熬不过后半夜。”
魏忠贤回首吩咐李朝钦:“去后队推一车高粱米出来,就在道边架十口大铁锅烧稠粥,一人一木勺,谁敢挤撞乱抢当场剁了。”
李朝钦抱拳躬身领旨:“属下遵命!”
内厂番子拔佩刀护住四方,卸下三辆重板车,架起铁锅点燃木柴加水倒粮。
热腾腾的米香顺着热风在干路上飘散。
陷在烂土沟里的逃难人挨个爬将出来,密密麻麻跪满了整条官道,拼命对着车队磕头。
许显纯抽刀挡在魏忠贤身前:“厂公,这十万石粮数额摆着不小,陕北几十万饿肚汉一人抓上两把,十天半月就见底,粮吃空了照样提刀造反。”
魏忠贤冷冷一笑:“老夫何曾说过要沿路撒粮当泥塑菩萨?”
许显纯摸着后脑勺发懵:“那这一锅稀粥又算作……”
“这是给他们买命的引子,白发口粮是自寻死路,逼他们出气力换饭才是活道。”
话音没落多久,远处山坡顶上腾起了一股黑沉浓烟。
前路两个内厂骑兵抽马飞奔回阵,哨探滚鞍下马抹了把面门上的尘土:“禀厂公!前方十里鹰嘴崖堵了上千号精壮暴民!”
魏忠贤手腕上的马鞭收住:“亮的是哪家旗名?”
哨探跪在黄尘地里急声回奏:“竖的粗白布旗,写的杀富济贫,领头号称白水王二,还有个安塞驿站跑腿的外号擦擦汉在后头顶着,连着砸了两个大粮仓抢了官军甲胄梭镖,正冲延安府扑咬过来!”
许显纯按住佩刀跨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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