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越拧越深,微微张开的嘴唇却带上了颤抖。
她看了自己婆母一眼,周慧淑眼圈通红地走上前:
“好孩子,这事谁都没想到,你母亲那般心疼你,你可一定要坚强。”
郑知瑶眨了眨眼,想去询问自小陪着她的陈嬷嬷和棠枝、竹烟,但她环顾四周,只看到了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郑知瑶手撑了一下,想站起来,却浑身脱力,从床上栽了下去。
周慧淑吓了一跳,带着刘嬷嬷便冲上去扶她,郑知瑶起身时,额头已经撞得青紫,泛起血丝。
但她对此无知无觉,她抓着周慧淑问:
“婆母,他说什么?”
周慧淑涌出眼泪,伸手抱住她:
“苦命的孩子,亲家母她……她昨夜去了……”
听到这句话,郑知瑶身上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她一把推开周慧淑,推得周慧淑后仰着摔在地上,脑袋撞地一下懵了。
刘嬷嬷惊叫了一声“少夫人,您这是做什么!”伸手去扶周慧淑,郑知瑶却没看她们一眼。
她死死地盯着自鲁国公府而来的仆从,眼睛眨了三下,而后爆发出宛如野兽一般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声音撕裂了整个后院的宁静。
想来打探消息的二房和心中担忧跟着前来的三房都被吓了一跳。
赶来关心大嫂的陆锦安也愣在原地,想到大嫂往日端庄持重的模样,她眼圈一下就红了。
周慧淑连气都不敢生了,扑过去扶郑知瑶,却根本扶不起来。
郑知瑶浑身蜷缩,像蚕蛹一样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地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哀嚎。
她都不是在哭,她是在嚎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对抗那几乎要将她身体碾碎的痛苦。
周慧淑想到自己的儿女也跟着心软了,要扶她起来的动作变成了轻柔的安抚,一下一下拍她背,为她顺气。
郑知瑶哀嚎了一刻钟,那声音才从嘶哑中,变成一声又一声的“母亲。”
“母亲……母亲……母亲!”
母亲走了,她没有母亲了,再也没有母亲了。
回忆中关于母亲的点点滴滴,成了一场漫无尽头的酷刑。
郑知瑶简直想一死了之。
没了母亲,她要怎么活呀?谁还能疼她爱她,为她忧心为她筹谋啊?
痛苦与恐惧同时涌上心头。
郑知瑶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她好像掉入了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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