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他低下头继续看那份苏州府的水利折子,把自己所有想蹦起来转圈、想一头扎进子玉怀里,蹭她的衣领、想跑到演武场上对着银杏树大喊“阿珩要去江南了”的冲动,全部压进了折子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墨字底下。
他批了两行字,笔锋极稳极正,和平时一模一样。
皇帝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嘴角那个弧度被茶盏挡得严严实实。
她早就知道了,从他开始偷偷攒东西那天就知道,她不点破,只是在等他自己来求。
可他太能忍了,忍到她都替他憋得慌。她只好先开口了。
阿珩从御书房出来时脚步很稳,他沿着回廊走过太液池,走过银杏树,走过演武场上还没收起来的箭靶,走过御马房门口那匹老马夫正在刷毛的栗色御马。
他走得不快不慢,和平时回偏殿的步速一模一样。直到他迈进偏殿的门槛,把门从里面轻轻合上,插上门闩,然后一个转身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压得极低极闷极用力,却还是从枕头缝隙里漏出来的欢呼。
佑安守在廊下,听见偏殿里传来一声极沉闷的响动,紧接着是殿下压低了嗓子在喊“阿珩要去江南了”
然后是布老虎被扔起来,又接住的扑扑声,他低下头,嘴角那个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傍晚时分,阿珩把伴读们都叫到了书房。赵平刚从演武场回来,满头大汗,一进门就被案上摊开的运河舆图吓了一跳,说殿下你这是要把整个江南都搬回来吗。
王禹州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芝麻糖,探头往舆图上一看,密密麻麻全是标注——红色的圈是驿站,蓝色的圈是粮仓,绿色的圈是名胜古迹。
他的眼睛也亮了,说从京城坐船到苏州要走将近一个月,沿途经过德州、济宁、徐州、扬州,每一处都有好东西——德州的扒鸡骨头都是酥的,济宁的羊汤白得像奶,扬州的蟹粉狮子头,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他家里的亲戚每次来京城都要带好几包羊汤料,可惜御膳房做不出那个味道。
赵平不甘示弱,说江南还有太湖,太湖里的白鱼银白细长,刚从水里捞出来就直接清蒸,只放姜丝和葱段,别的什么调料都不放,这一口天下无双。
他小时候跟他爹去过一次湖州,在太湖边上吃过一回,这么多年了,还记得那个味道。
阿珩趴在旁边听他们说得眉飞色舞,自己也跟着兴奋起来。
他说阿珩想去看运河,不是舆图上画的运河,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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