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二十一年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来得格外早,太液池上结了薄冰,御花园里的梅花还没开,枝头先挂了霜。
阿珩从乾清宫出来,穿过回廊往偏殿走,佑安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抱着一本刚从上书房借来的《孙子兵法》。
殿下要去上武课,却带了本兵书,佑安觉得有些奇怪,但嘴上没有多问。
霍青崖已经在偏殿等着了。
他穿着靛蓝武袍,袖口紧束,正蹲在地上检查今日要用的木剑,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正要像往常一样交代“殿下今日练什么”。
却发现殿下今天没有换短打,而是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手里拿的不是木剑,而是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书。
“霍师傅,”阿珩站在偏殿中央,把那本书放在案上,“阿珩今天不想学武了。”
霍青崖愣住了,他把木剑搁下,站起来,看着这个从五岁起,便跟着他扎马步的孩子。
他比围猎回来时又瘦了些,但脊背挺得很直,下颌微微抬着,那双黑亮亮的眼睛看着他时,没有一丝闪躲。
霍青崖沉默了一会儿,问殿下想学什么。阿珩说想学兵法。
不是顾太傅课上讲的那种,是真正的排兵布阵,怎么在隘口设伏,怎么在沙漠里找水源,怎么用步兵对付骑兵,怎么让敌人从自己的阵型里先乱起来。
霍青崖知道阿珩不是在开玩笑,他把木剑靠在墙边,慢慢站直了身子,说臣可以教殿下基本的阵型和旗语,但真正的将帅之学臣不能教。
教皇子兵法,是禁中大忌,臣是武将,不能让任何人觉得,臣在教殿下如何掌握兵权。
阿珩的眼睛暗了,他知道霍青崖有难处,没有继续要求,点点头,“那顾师傅,我们今天继续站桩吧,阿珩去换衣服。”
下课后,霍青崖目送着阿珩离开后,站在原地,挣扎良久,把木剑放回原处,转身去了御书房。
皇帝正在批折子,霍青崖跪下去,今日的事禀报了一遍,末了顿首:
“微臣斗胆,冒死进一言,殿下体弱,习武恐难有所成,然龙章凤姿,他日若能统御万军,亦是社稷之福。”
皇帝批折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知道阿珩在想什么,那日在猎场,止戈替他挡了箭,佑安替他挡了刀,他们拿命替他开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苦练了这么久,遇到危险,还是谁也救不了。
所以他不练武了,他要学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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