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池西角的那片荷塘从阿珩窗户望出去刚好能看见一小半。
前几日还只是几枝紧闭的粉苞,今天早上他再看的时候,最靠近岸边的那朵已经开了。
花瓣是极淡的粉,边缘泛着珍珠似的光,在晨风里轻轻晃。
他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久到佑安以为他又趴在窗边睡着了,然后他从窗台上滑下来。
走到皇帝批折子的案前,在案边站了片刻,又走回窗边。
他趴在窗沿上又看了一会儿那朵荷花,手指在窗棂上画着圈,画了一圈又一圈。佑安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看着他走过去又走回来,没有出声。
他知道殿下在想什么,殿下想出去,又不敢说。
殿下怕陛下不答应,也怕陛下答应了之后,外面还是和那天一样。
阿珩又走到案前,这一次他没有折回去。
他把脸靠在皇帝膝盖上,贴着那层玄色龙袍上绣的暗纹,她的膝盖很暖,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她批折子时身体微微的起伏。
“子玉,你上次说晚春就带阿珩出去。”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很平,很缓,像是在陈述一件,他想了很久才敢说出口的事。
皇帝低头看着他,他把脸贴在她膝上,睫毛垂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她袍角上绣的暗纹。
她有一会儿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覆在他的后脑勺上。
他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轻,像是怕这句话说出来会打破什么东西“现在已经是晚春了吧,荷花都开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说了,安静地伏在她膝上等着,呼吸很轻,手指还揪着她袍角的那一小片暗纹。
他想起那天下午他一个人走在甬道里,阳光很烫,空气里有泥土和枯叶的腥气。
他想起假山石壁上那片凉得扎手的触感,想起狗尾巴草被扔在身上时,草屑在他眼前散开的弧线。
那些画面还在他心里,还没有被消化掉,但是他从窗户里看见那朵荷花开了,粉粉的,软软的,比他看过的所有窗纸上的桃花纹都好看。
他想走近看看,他觉得只要娘牵着他的手,也许那些可怕的东西就不会再出现。
皇帝把他抱起来放在膝上,他瘦得还是那么轻,坐在她膝上,像一只还没长满羽毛的小鸟。
她把他的碎发从额前拨开,说好,明天带你去御花园,就娘和你,就在太液池边看荷花。
阿珩点了点头,没有像从前那样高兴得手舞足蹈,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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