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河对岸,黑水滔滔。
连夜暴雨致使河水暴涨,水声轰鸣,彻底盖过岸边所有动静。
下一秒,水面骤然破开涟漪。
“哗啦——”
数十道黑影接连破水而出,带起成片冰冷水花。众人浑身湿透,衣袍沉重贴身,个个气息紊乱,面色惨白。
人群中央,女君一身素色劲装早已被河水浸透,发丝凌乱黏在苍白脸颊两侧,鬓边玉饰零落不全,模样狼狈不堪,周身敛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上官辞紧随她身侧,墨色衣袍沾满河水泥沙。
“女君!”一名侍女踉跄涉水奔至近前,浑身颤抖,声音满是颓败惶急:“此番渡河突围,暗卫近乎折损了一半!”
雨丝冷冽,女君眉眼间戾气翻涌,唇线死死绷紧。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她的行踪会被暴露?
就在此时,漆黑雨夜的长风深处,一辆通体乌木的密闭马车冲破雨幕稳稳朝着岸边驶来,玄色车帘严密遮闭,车轮碾过湿软土路,行得稳而不躁,最终在众人身前稳稳落定。
车夫翻身下马,跪地行礼:“参见殿下,属下奉大人之命前来接殿下入城。”
女君眸光微凛,居高临下淡淡睨着他,声线冷沉:“城中发生了何事?”
车夫:“卫姑姑于正阳大街与谢家甲士正面交火,动静极大,已然惊动宫闱。大人说,陛下想必已经知道殿下潜伏盛安,危局在即,请殿下以大局为重,先行避让。”
避让?
她都已经避了十年了!还要让到什么时候?
女君指尖缓缓收拢,沉默片刻,绕过车夫抬步踏上马车踏凳。
上官辞眸光微动,不动声色打量马车。
看这情况,前来接应的定然是盛安城的旧皇一党,如此危难关头,竟还愿意舍下全族性命前来相助,也不知是哪位大人?
正当上官辞暗自沉吟之际,女君忽然回头,眸光淡淡落于他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也上来。”
*
一夜风雨终歇。
翌日清晨,天色彻底放晴,被阴雨笼罩的盛安城终于褪去暗沉,碧空澄澈如洗,万里无云。
淮南王府内院,晨光透过窗棂细碎洒落,铺下满室温软。
赵令仪一夜辗转反侧,天色微亮时便已醒透,躺在床上再无半分睡意。
正怔忡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步履声,夹杂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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