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撮烟灰,灰黑色的细末在指腹上散开,他盯着那簇灰看了许久,眉心渐渐拢起,眼里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复杂。
卫芙宁将油灯往他那边推了推,自己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开门见山:“那女君怎么会放你回来?”
上官辞收回手,慢步走到桌对面坐下,抬眸直视卫芙宁的目光,眸光清澈:“她想要你手里的血书。”
卫芙宁对这个回答毫无意外,神情淡淡:“那你欲意为何?”
上官辞:“我不想你因此被牵绊,阿宁,把血书交给我,你即刻离开盛安,从此天高地阔没有人再能约束你。”
卫芙宁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你也要选择效忠女君?”
“非也。”上官辞轻轻摇头。
“既非效忠,那便是借势。”卫芙宁眸色微冷,语气带着几分清醒的质问:“盛安城这场大火,无数百姓流离死伤,这般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的人,你当真敢信?”
上官辞垂眸,烛光落在眼底,如同蒙上一层明暗交错的燃灰。
片刻后,他抬眸,认真看着卫芙宁,轻声道:“我知道女君卑劣,亦知她机关算尽不择手段,但君王昏聩,泥泞乱局,正道无用,我唯有用她的卑劣和不择手段。”
这些话,上官辞本不想言明,他自幼学的是君子之道,在卫芙宁面前也都是光明磊落,不染污泥。若非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被她看见自己的风骨被折的模样。
上官辞缓缓站起身,对着卫芙宁抬手叠覆,姿态郑重肃穆,俯身正欲躬拜——
卫芙宁眉头一蹙,稳稳托住他的手臂,止住他的礼数:“你这是做什么?”
上官辞抬眸,眼底藏着疲惫与温柔:“我如今孑然一身,这世上便只剩你与阿宓两个至亲牵挂了。此局凶险万分,步步皆是死路,若你我二人终究要有一人入局沉沦,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卫芙宁沉吟片刻,默然起身,转身走到床榻旁,从床底拖出一方朴素的粗布包袱。
她折回方桌,解开布帛,一卷斑驳暗沉的白绢静静躺在其中。
上官辞自幼在兰郡长大,对兰郡的眷顾和熟悉并不逊于卫芙宁,是以,当一个个熟悉的姓名次第映入眼帘,他素来克制隐忍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他们……”上官辞眼底迅速泛红,嗓音微微发哽。
“为了送我出城,尽数死了。”卫芙宁语气平淡,听不出悲喜。
上官辞缓缓闭了闭眼,用力咽下喉间浓重的哽咽与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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