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出事那日您就在盛安对不对?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何能如此决绝,淮南王为了郡主连命都可以豁出去,为何您却要对阿兄视而不见。父亲当真厌恶我们至此吗?”
谢府之脚步微顿,语调平静:“若非是你自作聪明,技不如人,哪会有殿前对峙一事?”
谢清辞微愣,如同当头棒喝。
谢府之缓缓抬眸,回身看着她,冷冷道:“你同谢璋一样愚钝,但你比他危险,他蠢而自知,你却不知。”
*
岭南道上的落日比盛安大得多,也沉得多。橘红色的光球挂在天边,像是随时会掉下来,将整片荒原烧成一片金红的火海。官道两旁的芦苇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芦花漫天飞舞,落在泥泞的路面上,被过往的车马碾成碎末。
“走快点!天黑之前到不了歇脚的地方,别怪官爷我不客气!”押解的衙役挥了挥鞭子,鞭梢擦着谢璋的耳侧掠过,带起一阵刺耳的风声。
谢璋不置一词,加快了脚步。从脱下锦袍、摘下玉冠、换上这件粗麻囚衣的那天起,他就知道,没了权势他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太阳落山之前,押解的队伍终于赶到了一处破败的驿站,押解的衙役将谢璋推进一间堆满杂物的柴房,丢给他半块干饼和一碗凉水,锁上门便走了。
谢璋靠着墙根坐下,脚底的草鞋已经被血浸透了,黏在脚上,一扯便撕下一层皮,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有药,也没有干净的水,只得将囚衣的下摆撕下一截,缠在脚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到看不见肉色才停下来。
远处传来衙役们的说笑声,他们在驿站另一头的厢房里生了一堆火,烤着从附近村子买来的鸡,酒香混着肉香飘过来,在这个破败的、漏风的驿站里弥漫开来。
谢璋靠在那堆干草上,闭上眼,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平静。
风带着荒野的萧瑟,从破墙的缝隙里灌了进来,将他散乱的长发吹得拂过面颊。谢璋睁着眼,望着那一片被墙头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夜空。
早知道流放这么艰苦,出城那日就不该发脾气打翻那盘芙蓉虾的,还有醉螃蟹……
他生无可恋,一边哭一边咬着手里的半张硬饼。
“堂堂江都郡公,变成这副模样,还真是令人唏嘘。”忽然,一个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
谢璋吓得眼皮直跳,四处张望,捂着脖子咽下硬饼:“什么人?”
黑影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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