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身一人,冠发半束,银白的发丝在月下显得有些妖异。
这就是先帝时代名动盛安的独艳郎君?
卫芙宁微微眯眼,是个白毛?
崔玄聿抬眸,睨了一眼,起身绕过案几,拱手作揖,声音清润如泉:“晚辈见过郡公,一别数年,郡公风采依旧。”
论官阶,谢府之是江都大都督,从二品,比崔玄聿高出一截。但崔家是百年门阀,崔玄聿袭的是国公的爵位,论功勋,谢府之的郡公之位反倒在他之下,故而崔玄聿行的是晚辈礼。
谢府之目光在偏厅里扫了一圈,又极其自然地落在崔玄聿脸上,唇角微弯:“十年未归,再见崔郎竟已是灼灼少年,便是不服老也不行了。”
“郡公过誉了,请。”
崔玄聿神情从容,走到上位落座。谢府之抬眸看了一眼,转身在下首落座。
这时,崔盏端着茶盏进来,先给崔玄聿换了茶,才躬身走到谢府之面前,“郡公请用茶。”
茶汤斟入杯中,雾气升腾,将堂前的暗涌洇得朦朦胧胧,崔盏垂眸,默默退回崔玄聿身后。
谢府之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含笑道:“顾渚紫笋,今年的新贡,听闻宫里也不过得了数斤,陛下因着崔郎喜爱便都赏了崔家?”
崔玄聿目光温和,“圣人抬爱。”
谢府之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今日本君不请自来,想必崔郎已然知晓原因?”
崔玄聿不答,垂眸抿茶。
见状,谢府之搁下茶盏,抬手搭着圈椅,偏头打量眼前的少年,徐徐道:“那女子曾在太后千秋宴行刺,乃是朝廷要犯,恕我直言,崔郎怎么会与这等人有交集?”
先发制人,兴师问罪?
谢璋那蠢货,怎么会有个如此貌美还狡诈的爹?他怕不是亲生的吧?
卫芙宁转头看向崔玄聿,实在好奇,同是盛安城最负盛名的温润君子,崔玄聿会怎么应对另一个自己?
崔玄聿抬眸迎上谢府之的目光:“既是朝廷要犯,何以会出现在我这家宅之巷?”
谢府之:“不瞒崔郎,太子审讯期间,她得同伴所救不知所踪,我府中暗探几经周折才找到她的下落。崔郎若与此事无干,还请速速将人交出来,免得受其所累。”
崔玄聿:“郡公此话差矣。既是刺客,依律当交付大理寺或京兆府勘问。太子知情不奏,已然失当;如今还私设牢狱滥用私刑,这分明是将大魏法度置于不顾。”
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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