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的毛刷。
嬷嬷微愣,蹙着眉一回头便迎上了一张笑脸。
卫芙宁不动声色压下嬷嬷的手腕,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您受累了,这活儿交给我吧。”
嬷嬷见她穿着大红裙装,脸上画着妆,是个歌姬的模样,一脸迟疑:“你是?”
卫芙宁:“我是梨园请来的妆娘,方才掌事特意嘱咐我们手脚勤快些,嬷嬷辛苦了半日,这点小事交给我便是。”
嬷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说话得体,摆摆手道:“行吧,你仔细些,这彩漆气味大,沾了手可不好洗。”
说罢,捂着鼻子进了内殿。
卫芙宁不语,走到郑守业面前。
郑守业杵着拐杖主动屈膝,刚一动,面前的人忽然抬手,抵住了他的胳膊,语调沉重:“你的腿,是何时断的?”
郑守业眸光一窒,猛地抬起头,四目相对的顷刻,他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
“你……你是……”他的声音在抖。
卫芙宁轻轻托起郑守业,恢复了自己一贯的清冷女音:“郑叔,是我。”
这声音……
“阿宁?!是你吗?你还活着?”
郑守业刻满风霜的脸上满是错愕与震惊,他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拐杖,激动地一把拽住卫芙宁的手。
身后四人听见郑守业的称呼,登时脸色大变,齐齐围了上来,眼含泪光,“阿宁?”
卫芙宁点了点头,眼眶微红,“您还没回答我,腿是怎么没有的?”
郑守业悲恸难抑,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我有负将军所托,对不起兰郡将士。”
“旗头,您别这么说!”小北年纪最小,藏不住话,拉着卫芙宁,“阿宁,旗头的腿是被萧山守将处以军法砍掉的。”
卫芙宁眼底闪过一抹血色,“军法?”
小北咬牙:“陛下将兰郡五万将士归入萧山,可萧山军却说我们是叛军是逃兵,明明同在一个军营,但待遇却天差地别。克扣军饷军粮不说,还让我们给萧山军洗私物。”
“那日军营小试,分明是我们兰郡军赢了,可萧山守将却说我们胜之不武,旗头替我们出头,他便以军法处置,不仅削了旗头的军职,还斩了他一条腿。”
“别说了。”郑守业自觉羞愧,“我对不起将军,对不起将士们。”
卫芙宁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心口闷闷的,她收紧指尖,咽下喉间哽塞,哑声问道,“你们为何会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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