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之色,正要开口,见昭华眼里满是狭促,知晓她是逗弄自己,这才恢复了几分自持,故意道:“说到这个,我倒忘了恭喜公主了。听说陛下有意赐婚,将你许配给崔家那位小国公?”
闻言,昭华脸上的笑意顿了顿,“别提了。”
她将手里的玉盏往小几上一搁,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恼意:“我听闻他遇险受伤,特意命人给他送药,他倒好,说什么‘私下授受,于理不合’,全都退了回来。”
“这就生气了?”谢清辞温声道,“崔家小国公是君子,最重礼数。他这般行事,恰恰说明他是个端方持重之人,不易受人蛊惑,公主该高兴才是。”
“我可高兴不了。”昭华撇了撇嘴,看着眼前熏炉吐出的袅袅青烟,满怀少女心事,幽幽道:
“我啊,是真怕他在入圣这条路一去不回,一辈子都不开窍。”
*
春寒料峭,崔家暖阁里燃着上好的银骨炭,日光从轻薄如翼的纱窗透进来,柔和得像笼了一层暖金薄雾。
屏风后的案几上摆着两只青瓷盘,一只盛着几枚松乳菇,菌盖肥厚,纹路清晰;另一只里头搁着模样相似的菇子,颜色却略深些,两相对照,真假难辨。
崔玄聿侧躺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件雪白狐裘,此刻眉心紧锁,额角沁出薄薄一层细汗。
那层薄汗洇在额角眉梢,如玉山覆了层雾气,打破了平日里岿然不动的泰然。
榻前,一名青衣女子跪坐不动,瞧得入迷,半晌才回过神,红着脸低下头划弄铜盆里的湿帕。
此刻,崔玄聿正陷在梦魇里浑然不觉。
梦里,滂沱大雨砸得人睁不开眼。
嘈杂的溪水疯涨,转眼就漫过青石,也溅湿了他的衣袍。
他想站起来,却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那雨水浇透衣衫,凉意浸到骨子里。
忽然,一道人影压了下来。
柔软,温热,带着雨水的潮湿,就这么从天而降覆在他身上。
他想反抗,却无能为力;想看清那人的脸,那人却永远藏在雾里,虚虚实实,到处都是晃动的光影。
梦到这里,他已经意识到这是梦了,但随着他的意识逐渐清晰,身上的触感也渐渐变得真实。
隔着湿透的衣裳,他好像能感觉到那人身体的轮廓,起伏交缠间,他竟能在暴雨洪流中听见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
光影摇晃,他们也在晃,一会儿他在上,一会儿那人在上,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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