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栅栏缓步前行。
八名披甲女侍远远跟在后方,默不作声。
两人走得极慢,地上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许迁茴低垂着眼,始终落后半步,没有丝毫逾矩。
待得远离了先前的场地界限,周遭变得空旷宁静,福安公主突然开口。
“许迁茴,你今年多大了?”
“回公主,民女两个月前刚满十九。”
“唔,那你岂不是比本宫还小两岁。”随口念叨一句后,福安公主侧过脸,看向许迁茴:“你喜欢京城吗?”
许迁茴暂时摸不清公主问这话的意图,决定照实回答。
不露怯,也不自作聪明。
“回公主,民女不喜欢京城。”
“那你喜欢江南?”
许迁茴豁然抬头,指尖猛地蜷缩,在掌心掐出一道月牙印。
福安公主查了自己的底细?
从马球赛结束到现在,才过了一个多时辰。
她这么快?
“别紧张,本宫不过随口问问。”
福安公主笑得随意,许迁茴却停下了脚步。
她朝福安公主深深一礼:“殿下,民女……也不喜欢江南。”
凭公主的身份,把她查个底朝天只是时间问题。
她不打算说谎,哪怕一句。
福安公主闻言,眼里多了几分兴味。
“京城你不喜欢,江南你也不喜欢,那你喜欢哪里?”
秋风卷起许迁茴鬓角的碎发。
过往的岁月,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寸寸亮起。
母亲因病离世不到半年,父亲便吹锣打鼓迎了继室进门。
许迁茴当年不过八岁,在那深宅大院里完全无法护住年仅五岁的阿弟。
不得已下,她带着阿弟找到白大夫,跪求他带他们走。
只要两年就好。
两年后,她就长大了,就能保护阿弟了。
那两年,白大夫带着她们两姐弟和沈怀瑾四处游医。
一辆马车,两匹老马。
走过了名山大川,穿过了坊市街巷。
唯独没有京城和江南。
压下喉头传来的微涩,许迁茴垂下眸子,轻声突出几个地名。
“广陵,会稽,北海,琅琊。”
他们在广陵看过三月的绵绵春雨。
在会稽采过悬崖峭壁的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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