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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林绾清心知肚明,这份看似厚重的嘉奖,实则是最轻最浅、最是疏离的微末封赏,暗藏层层深意与杀机。
依照衙门规制,民间百姓若破获重大贪墨案件、平息地方隐患、保全一方安宁,功绩卓著者,可申报九品散官身份,虽无实职权责,却有官身名分,可脱布衣之籍,跻身仕流之列,往后见官不跪、受民敬重,更是无数寒门子弟梦寐以求的起步阶梯。即便不授官身,也可赐绸缎锦帛、良田宅院,或是免三年赋税徭役,皆是实打实的厚重恩典。
而此次粮行贪墨案,牵扯官仓舞弊、官吏渎职、民生安稳,隐患极大、影响极广,若任由事态蔓延,极有可能引发民变、震动地方吏治,绝非寻常小偷小摸、市井纠纷可比。林绾清凭一己之力破获数年积弊大案,挽民心、安地方,功绩足够申领九品敕命,得朝廷正统诰命加持。
可巡抚衙门偏偏刻意避开所有正统恩典,只给了三十两纹银、一方青布旌表。
重功薄赏,功赏不符,便是此番封赏最刻意、最凶险的地方。
礼官宣读完毕,抬手示意,两名衙役上前,一人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青布旌表,布面素净,仅有墨书题字,无任何织金绣纹,是最低阶的百姓旌表;一人端着黑漆木盘,盘中整齐摆放着三十两雪花纹银,银光清冷,毫无厚重质感。
林绾清依制屈膝跪地,姿态恭谨,听任教谕官代为传旨,行跪拜受赏之礼。
“民女林绾清,谢巡抚大人嘉奖。”她声音清浅平稳,无半分波澜,听不出喜悦,亦听不出委屈,唯有极致的冷静克制。
高台之上的周巡抚静静看着她,目光深沉难辨,缓缓开口,嗓音浑厚沉稳,带着官场打磨多年的老练圆滑:“汝一介女子,身居草莽,却能心怀公义、不畏豪强,深挖积弊、守护民生,实属难得。望汝往后坚守本心、安分守己,守邻里安宁,秉人间正道,莫负今日嘉奖。”
这番话语听着是勉励期许,细细品来,却是字字敲打、句句警示。
“安分守己”四字,重若千钧,落在林绾清耳畔,让她心头微沉。这是巡抚在明确告诫她,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破案立功可以,但若敢不知进退、肆意深究,敢借着民心声望、官府嘉奖继续搅动官场浑水,便是不安本分、不知敬畏。
林绾清垂首叩拜,应声作答:“民女谨记大人教诲。”
简单六字,不卑不亢,不辩解、不邀功、不陈情,将所有情绪尽数收敛,分寸尽握。
起身之时,她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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