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裂缝里的金光还没灭,我们就派人去西陵,把谢姑娘接回来。”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动了。老铁匠把布袋里的备用窄刃刀全部倒出来,沿着丹陛石边缘的划线一把一把地插进青石板缝隙里,刀尖朝外,刀刃朝向广场方向,摆成了一圈简陋但整齐的防御阵。中年女人把剔骨刀插回腰间,走到廊庑下捡了几根烧残的长明灯架子,堆在丹陛石旁边准备生火。学徒没有刀,也没有灯架子可捡,他把手腕上湿透的白布条解下来,拧干,重新缠上。缠的时候他的手在抖——不是冷,是萧烬在胭脂巷暗点里用他的剐木刀演示捅烬卫颈后软点的角度时,他站得最近,看得最清楚。殿下的手指很稳,刀尖在距离他颈后不到一寸的位置停住,说“就是这个位置”,然后反手把刀插回了老铁匠的布袋里。
现在那只手已经没有了。融进了学徒脚下三十丈深的封印里,变成了金色线条中最亮的那一根。
学徒把白布条系紧,在手腕上打了个死结。然后他在丹陛石旁边盘腿坐下来,背对着裂缝,面朝着广场南端的烬鼎司铁门。铁门还敞着,门洞里一片漆黑,但铁钩上的灯笼还在亮——金色,每三息一闪。
夜风把灯笼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光影在铁门上流淌,照亮了九只鼎纹的轮廓。第七只鼎上的名字已经看不清了——萧承稷那三个字在金色波动的反复冲刷下变得模糊,笔画和铁锈融在一起。第八只鼎上的“烬”字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第九只鼎上的铁锈被金光从内部剥落了一小块,露出了那个被锈蚀了三百年的字——
“存”。
钟离默在裂钟上刻的就是这个字。太祖在三百年前预先为第九代帝王取的名字,也是一个“存”字。他在进烬心之前不知道自己的后人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存”,但他留了这个字。三百年来,铁锈把它盖住了,直到今夜——封印修补完成、金色波动从烬心扩散到地面——铁锈才第一次剥落。
学徒不识字。他只是看着那个发光的笔画轮廓,觉得它像钟楼顶上裂钟的纹路,也像他在胭脂巷暗点里刻了一晚上最后被水冲走的那个木偶——木偶的脸他没刻完,只刻了下巴的弧线,弧线末端往左下方勾了一下,和他手腕上白布条系紧后的绳头方向一致。
他在夜风里缩了缩脖子,把衣领拢紧了一点。金色光芒在丹陛石周围缓缓荡漾,把他映在青石板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的手和裂缝重叠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他把手伸进了烬心里,在握着什么东西不放。
远处,铜山方向的天空已经彻底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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