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的颤抖。每一根光丝都在空中停留了一瞬,像是在辨认方向,然后一起涌向萧烬。
光丝刺进他透明的手背时,他没有躲。不是不想躲——是那些光丝太快了,快到他的手还没来得及从金光池里抬起来,光丝就已经穿透了皮肤、血管、骨骼,直接扎进了骨头里流动的蓝色光点中。每一根光丝扎进去时都会在他意识里引爆一小片记忆碎片——不是他自己的记忆,是萧承稷的。他在一瞬间经历了萧承稷在铜棺里做烬解时的全部感觉——撕裂、剥落、封存、然后是那种把一条命分成两半、一半留在铜山顶上的躯壳里、一半封进铜罐里被儿子带走的奇异平静。
然后记忆碎片散了。光丝融化了。萧承稷的意识核心——那颗蚕豆大小的最后一点光芒——没有扎进萧烬的手背。它悬浮在萧烬掌心上方半寸处,缓缓下降,触到他那层透明皮肤时没有穿透,而是像水滴落在被太阳晒烫的石板上一样,在他的掌心里摊开了。
摊成了一个字。
不是写出来的字——是直接用烬气凝聚成的字形,笔画是流动的蓝色光点,在透明的掌心皮肤下缓缓游动。字形的收笔处往左下方勾了一下。
“活下去。”
三个字。和他五岁时在密信里看到的那三个字一模一样。不是同一个写法——是同一只手。萧承稷在东宫密室里写下这三个字时用的是右手,在铜棺里把自己的意识核心凝聚成这三个字时用的也是右手。他写这个“活”字时有一个极细微的习惯——左边的三点水,他总是不自觉地写长一点,长到几乎触到下一个笔画。因为他在太和殿偏殿里第一次教萧烬写自己的名字时,萧烬握笔不稳,三点水总是写得太短,短得像两个点。萧承稷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地写,写到他自己也养成了把三点水写长的习惯。
改不掉了。
萧烬把掌心合上。光字在掌心里闪了一下,然后融进了他的手骨里。他能感觉到它沿着手骨往上爬,爬过腕骨、尺骨、肱骨,在肩胛骨的位置停下来,在那里安静地亮着。不是消失了——是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和他自己的记忆、情感、意识一起,构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完整存在。
“该我了。”他说。然后把双手同时按进骨面上的金光池里。
池水一样的金光从指尖开始吞没他。先是手指变透明,然后是手掌、手腕、前臂。金光爬过手肘时,他感觉到了父亲留下的那道疤痕——萧承稷在铜棺里做烬解时被溶液灼伤脸上的那道疤,现在变成了他手臂上的一道金色纹路。纹路的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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