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视线从墙上移开,在方桌旁边的条凳上坐下来。他把铁链从手腕上解下来,一圈一圈地绕在条凳扶手上,链环磕碰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暗点离烬鼎室有多远?”
“三坊一市。”陆问樵在方桌上摊开一张烬京坊市图,图上用炭条标出了暗点的位置和烬鼎室的位置,两者之间的直线距离被涂成了红色——那是烬气浓度最高的区域,沿途全是烬卫的巡逻路线。“殿下,您从暗点到烬鼎室,不管走哪条路都要穿过太和殿前的大广场。广场现在空着——但空着不代表安全。苍溟知道殿下一定会去烬鼎室,他不需要在每条巷子里都布置人手,他只需要在烬鼎室入口前等着殿下。通天塔就是他的眼睛——塔顶的烬灯能看到全城每一寸地面上的烬气波动,殿下只要放开烬感,塔上的灯就会一起往殿下的方向转。”
“那就让他看。”萧烬把铁链重新绕回手腕上,“我走到大广场正中间的时候,所有灯都会照着我。那时候饕餮的注意力也会集中到我身上。饕餮看我的时候,你们有多少人能摸进烬鼎司?”
堂屋里的人都沉默了。陆问樵和那个中年女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坐在墙角的老铁匠、趴在桌边刻木偶的学徒、站在门后的两个年轻汉子。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恐惧已经被三十七个名字磨掉了。但他们也没有冲动。他们在等一个人给他们一个可行的方案。
老铁匠先开口了。他五六十岁年纪,右手比左手粗了一圈,虎口上的老茧厚得裂成了三瓣。他是北城铁匠铺的师傅,白烛会在北城的武器都是他打的。“烬鼎司外围有二百个烬卫,内围有多少没人知道。我们北坛能凑出的人手是四十三个。四十三对二百,不算悬殊——但我们的人大部分没用过烬器。我们只有铁打的刀。”
“刀就够了。”萧烬说,“烬卫的弱点是颈后。他们的烬矿铠甲覆盖全身,唯独颈后第三和第四块脊椎骨之间有一道缝——烬矿溶液要从那道缝灌进去置换骨髓,灌完之后缝口会留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软点。那个点用普通铁器也能捅穿。捅进去之后烬卫不会死——他们没有死这个概念——但会瘫痪。烬矿溶液从破口漏出来,肌肉会痉挛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动不了。不是死,是锈住了。”
堂屋里的人都听得很仔细。那个中年女人从腰间抽出一把剔骨刀,刀刃很窄,刀尖磨成了一个极尖的锥形。她把刀尖放在自己颈后比了比,找到了第三和第四块脊椎骨之间的凹陷,然后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稳了。
陆问樵把地图上的红蓝区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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