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老鼠,在阴暗处啃噬着木头,等待着咬穿地板,冲出去的那一天。
我也没闲着。我开始经营这座郡主府。
府里的仆人,太监,侍女,我一个个亲自过问。我不打不骂,只是给他们治病,给他们家里送米送面。那个叫小桃的丫头,家里老娘病得快死了,我让沈莺儿去给她看,还给了十两银子。
这十两银子,买来了死士的忠心。
很快,郡主府就成了乐寿城里最大的情报站。谁家大臣纳了妾,谁家将军在外面包了二奶,谁今天在朝堂上跟窦建德顶了嘴,晚上我就能知道。
日子就在这种表面的平静和暗地的涌动中度过。
这天下午,小桃一边替我梳着那复杂的发髻,一边咬牙切齿地嘟囔:“大小姐,那个曹皇后,真是欺人太甚!昨天又借口宫中用度紧张,克扣了咱们府里的炭火。这才入秋,夜里就冷得刺骨了。她还说……说咱们是丧家之犬,寄人篱下还摆什么郡主的谱。”
铜镜里,我的脸还带着稚气,可眉宇间早已没了笑意。我看着镜中那把挂在墙上的断骨刀,那是这府里唯一没被没收的凶器,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她没说错。”我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像结了冰的湖面,“寄人篱下,就要有寄人篱下的样子。把头低下去,才能活得久。”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郡主,世子殿下到。”
窦线进来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常服,手里提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鸭子,还有一坛未开封的梨花白。那酒香醇厚,瞬间冲淡了屋里脂粉的腻味。
“姐姐又在发呆?”他笑着走进来,挥退了侍女,亲手将酒菜摆在临窗的榻上,“我爹又去前线督战了,宫里那些碎嘴的婆娘肯定又惹你不痛快了。来,喝酒,别理她们。”
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自从来了夏国,窦线几乎是唯一的慰藉。他不粗鲁,不蛮横,也不像那些文官一样虚伪圆滑。他会陪我下棋,给我讲《诗经》里的风雅颂,甚至在曹皇后刁难我时,他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用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态度替我挡回去。
他像一束光,照进我这阴暗的囚笼。可我知道,这光是假的,因为他姓窦。
“窦线,”我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烟呛到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窦线摆筷子的手猛地顿住了。银箸在青瓷盘沿上撞出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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