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八年,春寒料峭,风里还带着冰碴子。
高士达杀了蓚县县尉,正式扯旗起兵。这事儿就像往滚油里滴了滴水,炸了锅。高鸡泊眨眼间涌进来好几千号人,流民、逃兵、亡命徒,把这片芦苇荡塞得满满当当。热闹是真热闹,可那股子味儿也乱了,汗臭味、馊饭味、还有那种人心浮动带来的焦躁味儿,混在一起,熏得人头疼。说实话,这味儿闻久了,让人心里发毛,总觉得要出事儿。
高雅贤这人,膀大腰圆,手里那对铁鞭五十来斤,舞起来虎虎生风。他是高士达最早的把兄弟,按理说现在应该是最风光的时候,可他心里那股子邪火却越烧越旺,堵得慌。
为啥?倒不是他想叛变,这乱世里找个靠谱的大当家不容易,他还没那么糊涂。他是觉得这老哥哥有点飘了,把那还没断奶的小丫头片子捧得太高了。这人心啊,只要一散,再聚起来就难了。这高鸡泊是高士达打下来的不错,可也是这帮兄弟拿命堆出来的,现在倒好,成了那小丫头的练兵场了?
大帐里,灯火通明,高士达正跟几个头领喝酒,喝得满面红光,嘴里还在那儿吹:“老子当年贩盐的时候,那是何等的威风!现在这高鸡泊,那就是铁桶一块!谁敢来,老子就剁了谁!”
高雅贤坐在下首,手里转着铁胆,咔咔作响。那声音在喧闹的大帐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磨牙。他看着高士达那个得意的样儿,心里直冒凉气。这老小子现在是被胜利冲昏了头,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他心里犯嘀咕:大当家啊大当家,这乱世讲的是拳头,不是裙带关系。你把家底都交给那小丫头,咱们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心里能舒坦吗?
“大当家,”高雅贤把铁胆往桌上一拍,声音沉得像块铁,“刘霸道那边又派人来了。这次带的礼物更重,说只要咱们肯联手,他愿意让出豆子䴚的三个渡口给咱们。”
高士达夹了一块肉,满不在乎地嚼着,油顺着嘴角往下流:“联呗!怕啥?咱们人多,还怕他吞了咱们不成?老子这一百多斤就在这儿,他敢动老子一根汗毛?”
“爹,”高惠通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炭笔,正往羊皮纸上画着什么。她没看高雅贤,也没看高士达,眼神专注得像个写字的先生,“不能联。”
大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这丫头片子,才多大点,懂个屁的结盟分立。这可是军议大事,哪轮得到她一个小女娃插嘴?
“哦?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高雅贤冷笑一声,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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