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用再听着隔壁的嚎叫声入睡,被凌晨的警笛吵醒,再闻着从门缝渗进来的咖喱味翻来覆去。
他可以在自己房间里关上门,把电脑屏幕开到最亮,不用担心打扰他妈休息。
窗外那个老黑人的爵士乐换了一首曲子,萨克斯风顺着后巷飘上来几个音符。
“六年了,终于有自己的房间了。”
..
下午。丹尼斯搬完最后一趟,叉着腰在客厅里喘了半天,说工地上还有个配电箱没接完。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你那黑帮的事,我刚顺道去办了。卡洛斯,脖子上纹了个蜘蛛网,挺年轻。我跟他说得很直白,雷哥公园那套一室一厅,三楼朝南,现在没人住。锁我帮你们换过了,新钥匙搁在消防梯第三级下面。伙计听完眼睛都亮了。他们现在呆的那个地下室,老鼠比人多,这白送的一室一厅简直就是天堂。”
“金永福知道了会怎么样?”
“他知道个屁。他现在还等着你们交下个月房租。等他发现的时候,里面住的是卡洛斯和他那帮哥们儿。想赶人,先找律师,再上房屋法庭,排期至少三四个月。这几个月卡洛斯一分钱不会给他,他还得月月缴房产税,那套房子一年房产税大概六千,一个月五百块,从自己口袋里往外掏。等法庭排到、法警执行完、他把墙重新刷了、锁重新换了、找到下一家租客,半年以上。空置期的房租损失、两千块以上的维修费、法务成本,他那两千块押金只够填牙缝。”
丹尼斯说完走了。
下午,皇后区雷哥公园。
卡洛斯带着两个人搬进了那套一室一厅。
金永福花两千块粉刷的白墙上,他贴了一张骷髅头海报。
楼下的几个小年轻,围在客厅里打牌,烟灰弹在地板上。
林顿让丹尼斯配的新锁已经装好,门框上加了三颗螺丝。
当晚。
林顿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金永福。
“林顿啊。这个月房租该交了。一千块,你妈在家吗?”
林顿:“金先生。最近手头紧,缓一缓。”
金永福:“缓一缓?合同签的是按月交,你跟我说缓一缓?”
“这个月实在周转不开。你要是不放心,押金还押在你那里,两千块。你可以先从押金里扣。”
电话那头沉默了。
金永福在权衡,押金已经在口袋里,继续逼也逼不出更多钱,闹僵了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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