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东暖阁内,瑞脑销金,檀香的青烟在半空中缓缓散开。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翻动着手里的两淮盐课折子。
殿门外传来小太监尖锐的唱喏。
“宣魏国公觐见——”
南京守备、领后军都督府事、太傅、魏国公徐弘基,在两名小太监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迈过高高的门槛。
往日里那位在南京城说一不二、勋贵中执牛耳的国公爷,此刻佝偻着背。
身上那袭宽大的织金蟒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走两步便要停下来喘两口粗气。
“老臣徐弘基……叩见陛下。”
徐弘基推开太监的手,艰难地双膝触地,额头触及金砖。
“吾皇万岁。”
声音嘶哑,伴随着微弱的闷咳。
朱由检停下御笔,抬起头。
原本压在心底准备倾泻而出的愤怒,在看到徐弘基这副模样时,软了几分。
奏本上说魏国公染了暑气起不来床,朱由检本以为这是江南老油条惯用的躲病避事的伎俩。
可如今看到徐弘基这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脑中回想起梦中的明史。
崇祯十七年岁末,魏国公徐弘基积劳成疾病逝。
“老国公免礼。”
朱由检抬了抬手,声音放缓:“大伴,给魏国公赐座。”
小太监搬来锦杌。
徐弘基谢恩后,颤巍巍地坐下,半个身子虚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
“听说爱卿近日身体不适?”朱由检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怎么病得这般重了?”
徐弘基勉强直起身,拱了拱手。
“劳烦陛下挂念。老臣这身子骨自己清楚,油尽灯枯,怕是时日无多了。
原想着能在闭眼之前,再替大明多看守几年南都。如今看来,老臣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国公放宽心。”朱由检放下茶盏,
“一会儿出宫,朕让太医院的院使亲自去魏国公府,给你好好调理。
你是大明的元臣,太祖皇帝的嫡派勋裔,朝廷还要倚仗你们这些老成谋国之臣。”
徐弘基再次颤声谢恩。
君臣两人客套了几句,暖阁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朱由检缓了缓,从御案的一角抽出一奏本。
“老国公,神京陷落至今,应该北边的不少消息你都有所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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