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早被打烂,仓皇南逃的士子能保住命就是万幸,去哪找衙门开印结?
可科举是抡才大典,身份不明的人混进考场,后患无穷。
“幼玄。”刘宗周出声,“我拟了一条补充章程,考核所有北方考生。拿不出印结的,由专设的核验小组当面问话申诉。”
他从案头抽出一张写满蝇头小楷的纸笺,递过去。
黄道周接过来细看,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条核验细则。
“用北方方言问答?”黄道周点着纸面。
“不仅如此。”刘宗周指着卷宗,“让考生说出原籍城隍庙在哪条街、县衙几进院、城门朝哪个方向开。
这些细枝末节,花钱冒籍的人编不圆。如此,那些真正的北方寒门学子便有了乡试的机会。”
“核验的人选定了吗?”
“张履祥、赖垓。”刘宗周声音很沉,“这两人是我的弟子!信得过,不经过礼部那些吏员的手。”
黄道周将纸笺放回桌面,静立片刻。他是翰林院出身,主持过崇祯三年的乡试,对于这里面的门道更为了解!
“念台兄。你我都清楚,这些章程能堵住的,只有老实人和没钱的笨蛋。”
刘宗周抬头。
“印结文书,在南京城的黑市上,已经炒到五百两银子一张了。”黄道周盯着他。
刘宗周霍然起身。
“谁在卖?”
“逃难来的北方中下级官员。”黄道周语调毫无起伏,“南迁后在南京无产,俸禄发不出,连生计都成问题。五百两雪花银砸在桌上,你让他们怎么拒绝?”
“那空白印结上盖的是真官印。买回去填上名字籍贯,跟真的一模一样。再长一双眼睛,也辨不出真假。”
刘宗周跌坐回椅中。
他一生讲求慎独,自以为只要做到极致的公正严明,便能荡涤科场积弊。
面对这套‘合理合规’的舞弊手段,生出一种无力感。
黄道周从袖中摸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今早收到的,没署名。”
刘宗周展开信笺。寥寥数行。
“刘公若一意孤行,严查北方考生身份,则数百流寓士子无缘秋闱,天下必议刘公‘逼死忠良之后’。届时清议汹汹,公之令名,一朝尽毁。”
两根手指猛地收紧,信纸边缘被捏成一团废纸。
刘宗周反手将信笺重重拍在案上。
“查!该怎么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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