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缓缓站起身,青布直身袍被风吹的微鼓。
他顺着汉白玉丹墀往下走,一步,两步,停在陈名夏面前不足五步的地方。
“朕临朝十七年,见过无数空谈误国的文臣,见过无数临阵投敌的武将,却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骗局。”
朱由检环视满殿文武。
“多尔衮入关,是为大明复仇?他逐走闯贼,占的是我大明的北京,收的是我大明的州县,编的是我大明的百姓!这叫替天行道的义兵?!”
陈名夏额头渗出冷汗,梗着脖子反驳:“大清摄政王言明,只要陛下回京,北直隶……”
“他要迎朕回京?”朱由检猛地逼近一步,目光极具压迫感,“紫禁城的九门,全是他的八旗兵;北直隶的防务,全在他的手里;合兵剿闯的衙门,还要他多尔衮领衔!朕回京,是回朕的紫禁城,还是去他多尔衮的囚笼?”
原本还存着和谈心思的江南文官们,没想到皇帝直接赤裸的承认自己的失败,点出大清的狼子野心。
陈名夏双膝发软。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位大明天子根本不按士大夫的逻辑出牌。天子不再顾忌虚无缥缈的体面。
“陈名夏,你拿‘孝悌’二字来压朕,想给朕扣上一顶‘不孝忘祖’的帽子,是吗?”朱由检仰起头,声音猛然拔高,直冲殿顶。
“大明的太庙在北,列祖列宗的陵寝在北!朕比你们在场的任何人,都想即刻提兵北上,风风光光地回京,修缮太庙,祭拜陵寝!”
朱由检双目赤红,手指猛地戳向北方大门的方向。
“但朕能吗?!朕在神京,十七年兢兢业业,却被朝堂上空谈的文官欺骗,被闯贼逼得无路可走!今日朕南渡,不是来江南偏安享乐的,是来整肃朝纲、练军筹饷的!”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
“朕要的,是带着百万北伐大军,打回北京!灭了闯贼,驱了鞑虏,堂堂正正地站在皇极殿上!不是跪着回去,当他多尔衮的儿皇帝,把大明的江山,亲手送到建虏手里!”
“不是朕不回京,是多尔衮不给朕光明正大回京的路!他要的不是和谈,是我大明的万里江山,是朕的项上人头!”
道德绑架被反转,“不回京”不再是贪恋江南权柄,而是为了大明国本绝不屈膝。
陈名夏面如土色,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嘴唇哆嗦着挤不出半个字。
朱由检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抛出反制底线,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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