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
他在曾氏手背上拍了两下。
转头望向紫禁城的方向。
想起乾清宫里,那位鬓角斑白、亲自弯腰拉他起来的帝王。
想起那份让天下宗室成军的圣旨。
“这个时候,本王退无可退。”
朱聿键回过头。
“夫人,别怕。”
他语气笃定。
“陛下,他不一样了。”
次日,卯时。
天光未亮,南京紫禁城上空压着铅云。
奉天门,工部前些日子刚派人重新刷过柱子,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生漆味。
缺损的门窗尽数补齐,门内明间正中设了九龙金漆御座,配套的朱红地平、雕龙屏风一应俱全。
规制上循了洪武朝的旧例,只是处处透着仓促修补的痕迹。
丹墀之下,漫长的青石广场上,大明留都南京的百官按着品秩,分文武两列排班肃立。
南都的官场,已经两百多年没真正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办过差了。平日里,这帮官员都是对着奉天门里的空椅子磕头。
如今真龙天子到了南京,队伍里的气氛透着难以掩饰的紧绷。
礼部尚书钱谦益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排,夜风吹得他花白的胡须微微飘动。
他拢着宽大的袖袍,笏板贴在胸口。昨日天子进城,只留下一句“一切照旧”便关了乾清宫的门。
这让南京六部的堂官们心里很没底。天子南逃,靠的是江南的钱粮,按理说,今日这早朝,皇帝该对他们这些留都重臣好言安抚,笼络臣心。
钱谦益偏过头,和身旁的户部尚书高弘图交换了一个眼色。
两人都没说话,但意思到了,只要皇帝按规矩来,这江南的朝政,还是他们说了算。
“咚——”
晨钟撞响,余音在空旷的前朝广场上空来回激荡。
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从侧门大步走出。
没有卤簿仪仗,没有净鞭开道。
更让人心惊的是,朱由检没穿那身繁复沉重的明黄色衮服。
他只着了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玄色直身袍,头戴翼善冠,踩着御道,一步步走到九龙金漆御座前,转身落座。
前排的兵部尚书史可法抬头看了一眼,鼻头猛地发酸。
天子玄衣御朝,这是在为大明蒙尘的宗庙戴孝,为失守的神京戴孝,为死难的几十万军民戴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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