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出头。
此刻,张家湾的城头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顶盔贯甲的精锐。
城门楼上,“大明驸马都尉巩”的认旗在晨雾中猎猎作响。
驸马都尉巩永固亮面齐腰甲,头戴红缨铁盔,双手按着剑柄立在女墙后。
盯着西北边通往京城的官道方向。
他双眼熬得通红,眼底布满血丝。
十四日深夜,他接到皇帝密旨,带着五百心腹亲兵连夜缒城而出,接管通州防务。
这几日,他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在通州疯狂搜罗船只,调度运河漕船。
十六日,流贼全面围困北京。
巩永固按照密令,在通州城留下一千兵马死守航道,自己带着剩下的千余通州兵马进驻张家湾卫城。
接管城防,加固城门,备齐滚木礌石。
皇帝密旨里没写全盘计划,但巩永固隐约猜到了。
皇上要南迁,这也是他最想看到的!
但他心里极其悲观,京城十几万张嘴,禁军烂成了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陛下想出来的话,应该带两千骑精兵突围即可,让他准备那么多船只是为何。
“驸马爷!起雾了,看不清三里外!”
一名家将凑上前,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巩永固没吭声,攥着剑柄的指节骨节分明。
京城方向昨夜那沉闷的火炮声和冲天的红光,他在城头看得真切。那是大明京师沦陷的丧钟,每一声都砸得他心头滴血。(哪怕更远点的通州也能看到听到。)
“守好各自的位置。”巩永固嗓音沙哑,他的职责是固守,所以他不能妄动。
“任何人敢靠近城池半步,乱箭射死!”
城外的晨雾越来越浓。
突然,极其急促的马蹄声从西边的雾气中传出。
马蹄声杂乱狂暴,全是在榨取战马最后的体力。
“弓弩手准备!”家将厉声断喝。
城头上,几百张硬弓即刻拉满,寒芒逼人的箭簇牢牢对准了浓雾深处。
“别放箭!是自己人!”
浓雾被撞开,几骑浑身是血的骑兵狂飙而出。
跑在最前面的一人,头盔早没了踪影,身上的鸳鸯战袄被血水和泥浆糊成了一团烂布。
他背上,赫然插着一面代表大明东宫前锋的令旗。
“吁——!”
斥候在护城河的吊桥前死命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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