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贼一进来,咱们全得死!”
外城南边的一条死胡同里。
一个满身横肉的铁匠,一脚踹翻了平日里当宝贝供着的铁锅,当啷一声巨响。
他婆娘吓了一跳,紧紧搂着六岁大的儿子。
“当家的,你干啥?”
“流贼进城,先抢有手艺的工匠!”
铁匠咬着牙,趴在地上从床底下猛掏起来,拽出一个灰扑扑的面口袋。里面装了不到十斤高粱面。
他把口袋紧紧系在腰上,又去墙角摸出一把刚打好的杀猪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一把塞进怀里。
“穿上鞋!带上娃!走!”
婆娘愣住了,声音打着颤:“去哪?外面兵荒马乱的,出门就被乱刀砍死!”
铁匠一把拽起婆娘的胳膊,力气极大。
“跟着官军走!”
“官军往东撤,那边肯定有活路!”
“留在这儿,就是案板上的肉!”
“哪怕死在路上,也比被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流贼祸害强!”
婆娘还在嘟囔:“不是说闯王来了不纳粮吗?”
铁匠没有再解释,只是催促她快点,有些事跟这头发长见识短的婆娘讲不清楚。
另一条街上的杂货铺。
掌柜的趴在地上,拼命把柜台里的铜板碎银往怀里划拉。
伙计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舅舅!别拿了!外头当兵的都跑光了!”
掌柜的满头大汗,跌坐在地:“跑?往哪跑?这大半辈子的家业全在这儿了!”
“命都没了要钱有屁用!”伙计扯着掌柜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拖出门。
底层百姓有着最敏锐的嗅觉。
他们不懂朝廷大局,但知道跟着那面代表大明的龙旗,总比面对城外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多一线生机。
一扇扇紧闭的木门被推开。
没有火把。
一家老小牵着手。男人背着口粮,女人紧紧捂着孩子的嘴。
脚步发颤,步履不停。
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汇入长街。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户人家。十几户,几十户,上百户。最后竟汇聚成一股庞大而沉默的人流。
他们不敢靠大军太近,生怕被当成细作砍了,只是远远坠在南撤大军的后方。
破旧的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一个襁褓里的婴儿突然呜咽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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