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贼兵的长矛撞了上去。
矛尖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死死攥住矛杆,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那贼兵的喉咙。
喉管被生生撕裂,两人一起倒在血泊中。
自报家门的声音,在广宁门的城头上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的小黄门,在生命最后一刻,喊出那个残缺的家乡名字。
他们义无反顾地往缺口上填。
用单薄的血肉之躯,为身后装填火器的内操净军,生生拉出了喘息的空间。
砰!砰!砰!
内操净军的三眼铳和火炮终于再次装填完毕。
一轮齐射,将后续涌上来的贼军压制下去。
硝烟弥漫中,王承恩靠在女墙上,大口喘息。
一只满是黑灰和血污的手,拽了拽他的甲裙。
王承恩低下头。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
他的半边身子已经被万人敌的碎片炸烂,肠子流出来一截,双腿从膝盖处齐根断裂。
他用双手撑着地面,硬生生在青砖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爬到了王承恩脚边。
王承恩蹲下身,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小太监叫李三四。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疼。被黑灰涂满的脸上,出奇的平静。
“老公祖...”李三四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奴婢无父无母,是个绝户...家里,早就没人了。”
他没有自报家门,因为他连自己是从哪里被卖进宫的都记不清了。
“奴婢没有亲人可托...抚恤就孝敬老公祖了...”
李三四艰难地抬起头。
越过王承恩的肩膀,望向城内紫禁城的方向。
天色阴沉。
那座埋葬了他完整人生的红墙黄瓦,此刻在他的眼底,亮得刺目。
“奴婢李三四...只求老公祖一件事。”
他收回目光,看着王承恩。
“死后...别把奴婢扔去外头的乱葬岗。”
“找张破席子,找块薄土...”
李三四的嘴里涌出大股的黑血,他一字一顿地把话说完。
“把奴婢...埋在这广宁门下...”
他沾满血污的手指,轻轻叩击着冰冷的青砖。
“奴婢生是...大明的人...”
“死了,还守这道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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