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面冰冷的明镜,只管静静映照天地百态,自身无垢无净、无悲无喜,任凭天道万般手段,终究无从下手。
下一瞬,整片南疆道院的灵气轰然一凝。
所有飘荡的雾气、流转的清风、游走的灵气,尽数被规则调动,化作一层厚重无比的天锁结界,倒扣整座道院。
不对外,不封敌,只为单独镇困阶前那一人。
这是真正的无声囚笼。
外界看过来,道院依旧仙气缭绕、岁月静好,甚至比往日更像一方净土。只有身处局中的苏清越知道,自己已经被天地彻底隔离、单独封禁。
她成了盛世泡影里,唯一被单独囚禁的异类。
与此同时,万里冰封的极北雪原。
万古风雪依旧呼啸,掩盖一切动静,隔绝万物感知。
祭坛中央,零的身躯依旧被厚厚冰雪深埋,沉寂得宛若一尊亘古冰塑。
可他识海深处的那粒火种,跳动得愈发清晰。
它精准捕捉到了南疆那边极致的规则倾斜——天道倾尽心力,只为镇杀一名清醒者,却彻底放任天地底层的腐朽蔓延。
天道偏心得离谱,也虚弱得离谱。
越是拼命抹杀变数,就越证明它早已外强中干,根本无力修复自身溃烂的根基,只能靠着封压异数、粉饰太平,勉强维系表层的虚假稳态。
火种不再只是缓慢沉淀。
它借着天地规则大举南下、虚空战力空虚的间隙,彻底放开了炼化的速度。
地底地脉奔涌的灰线,那些代表着腐朽、崩坏、终结的本源力量,尽数被它无声吸纳、淬炼、提纯。
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天地朽坏之力,成了它最顶级的养料。
火本燎原,遇枯更盛。
天地越是溃烂,这粒蛰伏万古的星火,就长得越快、越扎实。
依旧没有任何异象外泄,依旧藏在规则盲区的最深处,安静得仿佛从未存在。
可它的内核,正在以肉眼难察的速度,飞快凝实、壮大。
它在等,等这层困住苏清越的天锁耗尽力道,等天道再度挪转目光,等整片天地的虚妄外壳彻底撑不住内里的腐朽。
一人一火,一南一北。
一人承尽天道镇杀之苦,固守世间最后一份清醒;一火吞尽天地腐朽之本,积蓄颠覆万古的燎原之力。
道院廊下,薄雾轻轻浮动。
苏清越微微垂眸,眼底依旧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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