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黑暗包裹着零。
这不是深海那种潮湿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也不是闭眼后的纯粹虚无。这是一种冰冷、规整、绝对理性的无机黑暗,由无数堆叠交错的0与1构筑而成,空旷荒芜,不带半点生机与人味。
零失去了所有具象的躯体感知。
没有手脚,没有脉搏,没有胸腔起伏的呼吸,连重量与存在感都在一点点消融。他像一缕被碾成细碎粉末的轻烟,无依无靠地漂浮在一条无边无际的长河里,随数据流缓缓浮沉。
这就是数据的世界。
没有虚实边界,没有生死定义,只有永恒流动的信息洪流。
他本应彻底茫然,却在这片虚无里觉醒了一种全新的感知——无需双眼,便能洞悉周遭一切。
漫天流光在黑暗中纵横穿梭,织成整片璀璨却冰冷的网络之河。
宽阔平稳的厚重光带横贯虚无深处,那是海底光缆的主干脉络,承载着全球亿万信息的瞬息流转,沉稳而浩荡;无数细碎杂乱的微光四处飘散,是短波无线电的冗余杂音,混杂着市井闲聊、商业播报的琐碎讯号,嘈杂又零散。
而他,只是洪流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渺小得随时会被信息流吞没、冲刷殆尽。
下一秒,一道苍老的人声,突兀穿透层层数据流,精准撞进他的意识深处。
“刘青……是我。”
零瞬间锁定声源。
那是一段加密音频讯号,顺着专属私线稳定传输,溯源而上,终点是一间堆满老旧服务器的密室——一座伫立在公海无人区的废弃钻井平台,也是泰坦重工遗留的隐秘监听站点。
说话的老人是莫罗,泰坦重工前任档案管理员,更是老鬼的父亲。
“零……他回来了。”
“他藏在数据流里,真的回来了。”
莫罗的声音止不住颤抖,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压抑已久的激动与难以置信,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零尚未稳固成型的意识上,掀起阵阵波澜。
零迫切想要回应,想要嘶吼着告诉所有人我还活着。可他做不到。
他没有声带,没有可供振动的空气,没有任何发声的载体。如今的他,只剩一缕残存意识,一串漂泊无依的代码。
他只能被动聆听。
电话那头,沉默持续了很久,才传来刘青压抑到极致的嗓音,低沉、沙哑,满是不敢置信的震颤。
“莫罗叔,你确定没弄错?零已经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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