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娴芝眼神在桌上转了一圈,忽然开口:“霁礼,你给潇潇夹块排骨,她最近瘦了不少,看看她那手腕细的。”
程潇潇坐在桌角的位置,一直低着头,面前盘子里的菜几乎没有动过。
她今天异常安静,不像从前那样存在感极强。
程霁礼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还没开口,老爷子先把一双筷子丢过去,笑呵呵道:“现在倡导用公筷。”
这话听着是讲卫生,实际是在划清界限。
于娴芝的表情僵了一瞬。
程潇潇连忙摇头,声音细细软软的,“不用了,我自己够得到。”
程霁礼目光落在她身上,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潇潇,言叔的忌日已经刚过去了吧?怎么没见你去祭拜啊?他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可别把他忘了。”
这话一出,桌上几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程云山无奈地沉下脸来,“今天是爷爷的生日,你说这个干什么?”
姜时倒是知道这话里的深意,默默地埋着头扒饭。
于娴芝不明所以,眨巴眨巴眼,“霁礼说得也没错,言师傅一个人把潇潇拉扯大,确实不容易,得多去看看。”
程潇潇的手指猛地捏紧筷子,“我最近身体不太好,没来得及去,谢谢哥哥提醒,过后我会抽空去的。”
老爷子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接话。
吃完饭,程霁礼被爷爷拉去下棋。
沈默川和程云山在茶室说话。
姜时看时间不早了,去跟爷爷告别。
老爷子趁程霁礼不注意偷偷悔了一步棋,然后转头试探着问姜时,“天都黑了,要不今天就住下吧?”
“不了,过两天我要去沪市了,得回去收拾收拾东西,爷爷您好好保重身体,等我有空了再回来看您。”
老爷子眼里尽是不放心,“好孩子,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工作别太拼,有什么困难就回来找爷爷,别自己硬扛,听到没有?”
姜时点点头,鼻子有点酸,“听到了,爷爷您放心吧。”
老人家送她到门口,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放,直到司机把车开过来,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松开了手。
姜时坐进车里,降下车窗朝他挥手。
爷爷站在台阶上,戴着那顶崭新的贝雷帽,笑眯眯地也朝她挥手。
直到车子驶出大门,转过弯,再也看不见了,他那只苍老的手才慢慢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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