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幼安敢战!」
短短一句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然而,这封凝聚了他所有希望与不甘的信,如同他当年那篇《美芹十论》一样,再次石沉大海。
「他的《九议》,只在朝堂上层引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被当成了趣闻轶事,一笑而过。」
「在那场席卷朝野的政治风暴中,就连一手缔造了采石矶大捷的虞允文,都未能幸免,最终被罢官,不久后便抑郁而终。」
「连虞公都倒下了,谁又会在乎一个无权无势、身份敏感的小人物辛弃疾呢?」
庙堂诸公怯战处处求和,忠臣义士敢战却报国无门。
曾经的擎天之柱,一个个倒下。
从岳飞时代走过来的那批真正的主战派,几乎死绝了。
就连曾经意气风发的宋孝宗,也在一次次的现实打击中,选择了妥协。
主和,再次成为了朝堂的主流。
满腹经纶的辛弃疾,还能做什么呢?
他只能借酒消愁,将满腔的愤懑与不甘,寄托于那些虚无缥缈的神话故事。
夜深人静,他举杯对月,仿佛在与千年前的屈子对话。
“一轮秋影转金波,飞镜又重磨。把酒问姮娥。被白发、欺人奈何。”
“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斫去桂婆娑。人道是,清光更多。”
他想乘风归去,飞上万里长空,亲眼看一看那破碎的山河。
他想砍掉月亮上的桂树,让清冷的光辉,照亮这片沉沦的土地!
可他,做不到。
一个个辗转难眠的午夜,他仿佛能听到黄河对岸,山东父老乡亲的哭泣,能看到中原的百姓,在金人的铁蹄下苟延残喘。
他睡不着呀!
这江南的暖风,吹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这西湖的歌舞,听得人心都要死了!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柳永笔下那“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的繁华景象,在他眼中,只剩下了刺目的讽刺。
我辛弃疾,不甘心啊!
我不要做什么赋闲江南的游人!
我要北伐!
我要收复失地!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躁,冲到栏杆前,一掌一掌地拍打着冰冷的石栏!
“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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