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灯座的日子定在腊月十五,月圆前两天。禚珩在前一天傍晚独自回到沙坪坝出租屋,把白泽图阵列全部手绘原稿锁进古籍保护箱,钥匙交给芈钺保管。
他对芈钺说:“如果我明天没回来——祠堂里有一份禚氏历代不婚者的补遗手稿,在阁楼暗格里。你让人去取。”芈钺接过钥匙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你回不来我亲自去取。”郦菟站在出租屋门口,把自己的搪瓷杯递过去——杯里灌了半杯热开水。
禚珩接过杯子喝完把杯子还给他,说了声
“走了”。次日清晨,禚珩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扣到手腕,左手掌心那道月纹在晨光里极淡地闪了一下。
他这次没有翻院墙,推开禚氏祖宅大门,径直穿过正厅走到祠堂门口。
晨光正从祠堂天窗斜照在神主牌上,从地面一直排到梁顶,最高那块牌位上刻着
“禚音”——始祖之姐,早夭无嗣。他曾在这个牌位前跪过许多次,每年祭祖时都被要求向她磕三个头,族中长辈说禚音是禚家最早的持佩者,所有持鹿蜀佩的后人都欠她一份香火。
那时他不知道欠的是什么。禚元敬已经在祠堂里了。他一个人坐在神主牌下首的太师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只旧木盒。
盒子是柏木,铜搭扣锈迹斑驳,与岑明远从铁柜里取出的那只装龟甲的盒子出自同一个年代、同一种木料。
他没有起身,只是看着儿子从祠堂门槛跨进来。禚珩的目光在木盒上停了片刻——青铜灯座,二十四瓣莲花形座,每瓣刻着对应月相。
他在祠堂阁楼幽禁期间已经摸清了暗格的位置,但暗格里只有灯座本身,底座铭文是
“月魄灯座·禚氏镇”。这只木盒不是暗格里的原配——是他爸从别处找来的另外半套组件。
盒内衬着褪色红绸,绸面上搁着一件极薄的琉璃罩,内壁刻满月纹,外壁光滑如镜。
灯罩铭文是
“嘘月琉璃·姜氏镇”——这是姜爻从姜家旧库档案副本里记录过的尺寸完全一致的那件实物,原件本应锁在姜家成都旧库深处,不知何时到了禚元敬手里。
“你来要一样东西带走,总该留一样东西还吧。”禚珩从怀里取出那份除名决议书。
原件,盖着族老会的公章,签名栏是他自己在老槐树下签的
“禚珩”。他把决议书放在神主牌前,压在香炉底下。然后直起腰说了句石破天惊的话——鹿蜀佩已归原主,禚家欠月主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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