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五，岑明远在重大老图书馆四楼神话学资料室里接待了几个学生。不是正式授课，是他这学期带的几个研究生例行周会。周会散后他把瓊枝和禚珩留了下来，从铁柜里取出一份打印文件递给他们。
“学校已经批准成立一个挂靠在人文学院名下的学生学术沙龙。不是正式社团，不需要注册，不需要指导老师审批每一次活动内容。名称你们自己定。场地可以先申请使用老图书馆二楼那间废弃的音像阅览室——原来是放VCD的，现在没人用了，三十个座位，有投影仪。”
瓊枝接过那份文件。文件抬头是“重庆大学学生学术沙龙备案登记表”，申请人栏签的是岑明远的名字，指导教师栏也是他签的字。她把表格转给禚珩。他说了两个字：“星海。”
当晚他们在音像阅览室办了第一场试讲。没有海报，没有朋友圈转发，只是由研究生私下通知了本专业的几个同学。禚珩把走廊灯关掉，只留讲台上那盏老式投影仪灯泡，光从镜头投到墙上，把他手绘的白泽图阵列第一张图照得轮廓分明。他讲了一个小时，内容严格控制在学术框架内——山海经古地理考辨、巴渝地区民间信仰遗存。台下最初来了七个人，很快有人默默拿出笔记本，有人对着屏幕拍照。
瓊枝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把投影仪风扇噪音之外所有的人声和灵墟声波穿插记录在碎星记里。讲完之后有个研究生举手问：“禚老师，你这些图上的坐标是实测的还是推测的。”禚珩看了一眼坐在最后一排的瓊枝，然后回答：“实测。”
散场后他们把音像阅览室的折叠椅叠好靠墙放整齐。瓊枝在签到表上数了数——到场十一人，其中七个是岑明远的研究生，剩下四个里有三个是禚珩那个文学社的学弟学妹，还有一个是郦菟。他把青鴍翎藏在夹克内袋里坐了一整节课，散场后走到讲台旁边对禚珩说：“你图上第四区那个墟障坐标，从实际灵墟能场曲线看不是直线衰减——是抛物线。你画成直线了。”
禚珩看着他。郦菟又说了一句：“我用翎实测的。”秃珩低头把那张图从讲台上翻出来，在第四区旁边重新画了一道抛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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