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俺是虹口菜市场的屠户!”一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得像头黑熊的汉子也站了出来,他颠了颠手里那把尺余长的杀猪刀,大嗓门震得雨水乱飞,“俺不会打枪,但俺有的是力气!俺能帮你们背炮弹,能帮忙抬伤员!实在不行,鬼子冲上来了,俺可以用这把刀给他们放血!”
李宇轩看着这群人。他看着那个眼镜学生的鞋子陷在烂泥里,看着那个苦力粗糙的双手上全是老茧,看着那些平日里在租界里偷鸡摸狗的帮派小瘪三此时此刻却把胸膛挺得笔直。
在这一瞬间,李宇轩之前脑子里那些关于战术指挥的算计,全被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他突然意识到,这从来就不是他一个人的战争,也不是某一个派系的战争。
在这个没有退路的闸北,在这个被炮火烧焦的上海滩,正发生着一场古老文明的自我救赎。
李宇轩没有说话。他缓缓地抬起右手,将军帽摘了下来,任凭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
然后,他后退一步,挺直了那条受过伤的脊梁,对着暴雨中这群普通的华夏老百姓,敬了一个19集团军建军以来,最标准、最隆重的军礼。
而在他身后,王牛这个老流氓,此时已经用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不知道他抹掉的是雨水,还是憋了太久的眼泪。
“格老子滴……”王牛低声骂了一句,转过头对身后的士兵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把老子的德国库存打开!把防弹盔、冲锋枪都给老子搬出来!今天晚上,老子亲自带这帮上海滩的爷们儿开荤!”
南京黄埔路发出的那一道加急电令,如同一道粗暴的闪电,在几小时内彻底撕裂了华夏上空那层虚伪的和平迷雾。
在此之前,这个国家是碎的。军阀们在各自的地盘里称王霸道,广西的李宗仁、白崇禧和南京政府玩了十年的捉迷藏,山西的阎锡山天天在小九九里算计着自己的铁路和兵工厂。
在他们眼里,中央军是狼,日本人是虎,保住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才是乱世里活下去的唯一法则。
但是,当淞沪战场上校长的部队伤亡过半、日军大举增兵的情报摆在这些老狐狸的案头时,所有人都明白,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内耗了。这是灭国之祸。
如果上海这个大门被日本人一脚踹开,整个华夏都将沦为异族的屠宰场,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这些军阀头子,连当看门狗的资格都不会有。
偏见、仇恨、利益算计,在民族存亡的巨浪面前,被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强行揉碎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