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但你问我将来会不会变成恶龙——不会。因为恶龙的规矩是我们亲手打破的,我们不会给自己再造一条新的。只要触及切身利益,所有的宽容、道理、民生大义,都会瞬间收起。那些人永远不会自动退出历史舞台。永远有人希望底层温顺、隐忍、认命,最好饿着肚子,也要恪守他们定下的‘本分’。”
声音落在桌上,落在两个酒杯之间,沉得像一块石头落进井里。
李宇轩端起酒杯,发现杯中无酒。他放下空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夜风把弄堂口的电线吹得呜呜响,像某种遥远的不清晰的呜咽。
“传瑾兄,你说的这些,我信。你说苏区的农民分了地,我信。你说他们把规矩倒过来写了,我也信。你说你们不会变成新的恶龙——”他靠在椅背上,“我希望你是对的。或许历史会证明你们是对的,百年之后或许真的没有所谓的千年世家了。”
他顿了顿。“不过现在你们无法证明。正如同……遮两广。”
陈赓皱起眉头。“什么?”
“……遮两广。”李宇轩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晃晃的电灯,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假笑,是一种“我服了,但有些话说不清楚”的笑。
“你知道荔枝吗?岭南佳果。荔枝这东西,皮是红的,肉是白的,核是黑的。红的白的一层裹一层,最里面的核是黑的。有人拿荔枝来比喻国民党——外表是三民主义的红,里面是官僚资本的白,骨子里是独裁专制的黑。”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我现在拿荔枝来骂国民党,你凭什么保证,几十年后,一百年后,不会有人拿荔枝来骂你们?你们的皮是什么颜色,你们的肉是什么颜色,你们的核——我不敢往下想。”
陈赓靠在床头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晃晃的电灯。“景诚兄,你问的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很多次。你无法保证,我无法保证,谁也开不出这张保票。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我们因为这层恐惧而什么都不去做,那这个国家就永远好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你们国民党像荔枝。我们是花生。外面裹着泥,不好看。壳是硬的,不好啃。剥开了,里面是白的。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是白的。没有黑核。”
李宇轩沉默了好一会儿。“行。花生。花生比荔枝好。不烂心。”
陈赓忽然开口了。“景诚,你刚才说的那半句——‘……遮两广’。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遮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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