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瑾兄,我这些年见过太多人。冯玉祥说他是基督将军,给士兵用水管子洗礼,说喝了圣水刀枪不入,然后让士兵直着身子往机枪阵地上冲。阎锡山把同蒲铁路修成窄轨,外面的火车进不来,里面的火车出不去,他说这是保护山西百姓。张学良通电全国,三十万东北军一枪没放进了关,他说是共赴国难。唐生智、李宗仁、白崇禧、每一个,起兵的时候都说自己是替天行道。”他把酒杯放在桌上,“可后来呢?后来有的被校长收买了,有的被校长打垮了,有的跑到香港当寓公了。没有一个人的‘替天行道’撑过了十年。”
陈赓端着酒杯,没有说话。
“自古以来,所有的开国皇帝,大部分都是用…………这个理由。”李宇轩靠在椅背上,“哪怕是朱元璋。驱除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他也的确杀了贪官,清丈田亩,给了老百姓活路。可最后呢?他定的规矩,他杀的贪官,他立的纲纪,到了他孙子手里就烂了一半,到了他重孙手里全烂透了。屠龙的少年,终成恶龙。”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窗外传来弄堂里野猫打架的声音,喵呜喵呜地撕扯了一阵,归于沉寂。
陈赓把酒杯放下。“景诚,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我们共产党将来也会变成恶龙?”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历史上有过太多这样的人——起兵的时候是真的想救百姓,坐天下的时候也是真的忘了百姓。不是他们变了,是那个位置会让人变。”
陈赓靠在床头上,望着窗外那几根铁条。上海的夜空灰蒙蒙的,看不见一颗星星。“你说的是事实。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朱元璋是封建皇帝,他杀贪官是为了维护他自己的江山,不是为了百姓。我们共产党不是为了坐江山才革命,而是为了让老百姓不再被封建皇帝压在头上才革命。这是根本的区别。”
“你怎么保证?你怎么保证你们坐了江山之后,不会变成新的封建皇帝?”
“因为我们没有封建主义。现在不会有,以后更不会有。”
李宇轩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忽然笑了一下。“传瑾兄,你知道我这些年明白了一个什么道理吗?我初入黄埔之时,说过校长一些坏话,因为我认为他有机会让这个国家变好,但他却不努力。可后来我发现,谁都可以倒校长,我不能。我李守愚可以不做君子,但不能做小人。当初你们差一点就把我劝动了,我甚至真的想去共产党。”
陈赓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那为什么没来?”
“因为后来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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