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抽了一下。屋里,山羊舔到一半,白的母羊忽然停了下来。它低下头,咬住陈赓的裤腿,开始嚼。陈赓本来在笑,突然尖叫起来:“哎哎哎!别啃裤子!我就这一条裤子!”特务赶紧去拉,山羊死死咬住不放,头一甩,裤腿被撕了个大口子,从膝盖一直裂到脚踝。布片挂在山羊嘴边,山羊嚼了两下,吐在地上,继续舔蜂蜜。
戴笠的嘴角抽了一下。胡琏把脸转过去了。李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陈赓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开了天窗的裤子,又看了看还在他胳肢窝里勤奋工作的黑山羊。他忽然不笑了。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语气开了口。
“李守愚。等我出去了,你床板底下,全给你塞满癞蛤蟆。你办公室的茶叶,全给你换成辣椒水。你喝一口就喷火,喷完了还以为是龙井。”他顿了顿,“你剿匪司令部的招牌,我给你拆了。拆下来的木板,我让人做成匾,上面写四个字——‘山羊将军’。”
李宇轩靠在门框上,端着茶碗。他看着陈赓,陈赓也看着他。山羊还在舔,裤腿的大口子在风里晃来晃去。李宇轩把茶碗放下。
“传瑾兄,今天这蜂蜜,一块大洋一斤,用了二两,算你两角。山羊是借隔壁王保长的,草料钱三文,算你一分。特务加班,每人补两个馒头,四个馒头八文,算你两分。总共两角三分,记在账上。”
陈赓靠在椅背上。“两角你也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山羊终于舔累了,被特务牵走了。陈赓瘫在椅子上,胳肢窝里湿漉漉的,蜂蜜的甜味混着山羊的口水味,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裤腿从膝盖裂到脚踝,露出一截小腿,腿上还缠着牛惠霖医院的白纱布。特务给他松了绑。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龙井,喝了一口。茶是凉的,苦得厉害。
他把茶碗放下,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晃晃的电灯。
“李景诚。”
“嗯。”
“你他妈给我等着。”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李宇轩把茶碗放下,站起来,整了整军装。“传瑾兄,明天接着算。太监那笔,五百大洋,你欠了七年,利息驴打滚。蜂蜜只是开胃菜。”
特务给陈赓换了一条新裤子。陈赓活动了一下手腕,端起那碗凉透的龙井,一饮而尽。
他放下茶碗,趁特务不注意,飞快地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了旁边的蜂蜜罐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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