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尘土还在扬。李宇轩把这件事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张灵甫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说“我觉得可以再斟酌”,李宇轩会说“那你斟酌斟酌”。两个人蹲在树荫底下,你一句我一句,有时候能争半个钟头。争完了,李宇轩说“行,按你说的办”,或者张灵甫说“师座说得对”。不管谁说服谁,争的过程是真的。现在他说“不用斟酌”,张灵甫就真的不斟酌了。不是服气,是不敢说了。
他把茶碗放下,想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想明白了。不是他变厉害了,是他身边的人变了。以前胡琏、张灵甫、李弥这些人,该说什么说什么,该顶什么顶。现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咳嗽一声全师都感冒,他皱个眉头全师都紧张。不是他们变乖了,是他头顶上顶着一块金招牌。招牌太亮,晃得底下的人睁不开眼,谁还敢抬头看他。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李宇轩,你飘了。飘得还挺高。以前你可是相当谦虚的。
这句话给何应钦听到了,何应钦大概连茶杯都不会放下,只说两个字:放屁。之前李宇轩刚升旅长,第二天就在军政部门口碰见何应钦,张口就是“敬之兄”。李宇轩一个刚升的少将旅长,叫他“敬之兄”。何应钦说,景诚啊,你该叫我何长官。李宇轩说,敬之兄听着亲切。
李宇轩又仔细想了一下,觉得他这么飘,责任不在他。首先怪校长太宠他了——换个人当着校长的面说自己跟刘峙平起平坐,早就被调到赣东前线去了。校长不仅没调,还给他换了块金招牌。其次怪胡琏和李弥这两个人,天天在他耳边夸。胡琏夸他化缘有方,说他是“民国化缘第一人”,比少林寺的方丈还专业。李弥夸他牌技无双,说他是“孝陵卫雀神”,全师上下没人打得过他。张灵甫虽然不夸,但张灵甫从来不夸任何人,不夸就已经是夸了。天天泡在蜜罐子里,是头猪也该觉得自己是象了。
他把茶碗放下,站起来,拍了拍军装上的土。飘了就飘了,得往回拽一拽。
他把胡琏、张灵甫、李弥三个人叫到了师部。三个人站成一排,不知道师座又要搞什么名堂。李宇轩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碗,看着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
“从今天起,你们直接骂我。”
三个人面面相觑。胡琏先开口:“师座,您说什么?”
“骂我。我最近太飘了,得有人把我往回拽一拽。你们天天跟在我身边,最知道我有什么毛病。从今天起,你们直接骂,不用拐弯。”
张灵甫看了胡琏一眼。胡琏看了李弥一眼。李弥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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