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瞒着。每月军政部按一万二千人拨款,实际发九千多人的饷,剩下的差额他留一部分,团营长们分一部分。落到他手里的,每月大概一千二百块大洋。师长月薪不过一百六十块,这一千二不算大数目,但也够在南京过得滋润了。
现在要缩编。独立旅编制三四千人,拨款少了,落到他口袋里的数字直接砍掉一大半。
番号没了?无所谓,反正师长和旅长都是喝茶摸鱼。面子丢了?无所谓,反正何应钦笑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唯独钱少了——这个真的忍不了。
以前每月能赚1200块大洋,相当于300瓶可口可乐、两把德国进口工兵铲、半扇王爷坟的石门炸药。现在缩编成旅,直接砍到400块。
可乐没了,工兵铲没了,连炸药都只能买土制的了。
他靠在椅背上,把大队长从头到脚骂了十八遍。又骂到宋美龄的高跟鞋。
当然,是在心里骂。声音大一点都怕被别人听见打小报告。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三声,不多不少,是戴笠的标准敲门法。
李宇轩头也不抬:“进。”
戴笠推门进来,穿着洗得发白的上尉军装,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文件,表情严肃得像要报丧。
“长官,军政部的催命符来了。”
李宇轩接过扫了一眼,嗤笑一声:“何应钦还真是记仇。”
戴笠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补充:“周科长还说,何部长昨天在会上特意点了您的名。原话是‘景诚,别的本事没有,吃空饷倒是一把好手’。”
李宇轩:“……他懂个屁。我这叫合理利用编制漏洞。”
戴笠:“长官所言极是。”不过心里想的是:上次您把空饷拿去买可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李宇轩又仔细看了看军政部军务司发来的,要求各师年底前上报实际兵员数额,以备核验。
“军务司的周科长给的。”戴笠压低声音,“他跟咱们师军需处的小刘是同乡。他提了一句——何部长在军政部的会上说过,核编的时候要重点查新编部队的空饷情况。原话是‘有些新编的师,编制倒是齐的,人就不一定齐了。’”
李宇轩眼皮跳了一下。
何应钦这话说的就是他。新编的师一共就那么几个,底子不牢的屈指可数。何应钦在南昌的时候就跟他不对付,现在当上军政部长,手里攥着全国部队的编制和军饷,想整他一个旅长,办法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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