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轩看着他。
“你今天来开会,是来议事的,还是来找茬的?”
“敬之兄,我是来替我的兵说话的。他们替校长打仗没含糊过,孙传芳两万人压过来,三千人就敢顶上去。现在我当了师长,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
孙传芳。牛行车站。三千破两万。
何应钦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根弦松了。他把方案合上,站起来。
“今天的会先开到这儿。驻地的事,粮饷的事,回头再议。”
他端着茶杯走了。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身后传来李宇轩跟戴笠说话的低语声。
何应钦没有回头。他端着那杯凉透了的茶,大步走过走廊。走到楼梯口,陈诚从后面追上来。
“敬之公。”
何应钦停住。
陈诚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个字:“狂。”
何应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站在楼梯间的窗户前,灰蒙蒙的天光照在脸上。楼下传来吉普车发动的声音。他低头看了一眼——李宇轩正大步走向车子,马靴踩在青砖地上咔咔响,戴笠小跑着跟在后面。
何应钦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十八岁的时候。那时他还在贵州陆军小学,正步踢得比谁都标准,觉得只要把每一件事都做对,就能一路走下去。现在他四十二岁了,每一件事都做对了,却站在楼梯间的窗户后面,看着一个走路都走不对的人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晚上,戴笠推门进来的时候,李宇轩正把脚翘在桌上,军装敞着两颗扣子,嘴里叼着根烟,哼的是《十八摸》的调子。下午在会上把何应钦怼得够呛,他心情好得就差在墙上题一首“老子十八当师长”了。
“师座,人带来了。”
李宇轩懒洋洋地转过脖子。戴笠身后站着一个女子,素色旗袍,低眉顺眼的,两只手交叠在身前,规规矩矩。
还行。七分。李宇轩在心里打完分,随口问:“叫什么?”
“白洁。”
李宇轩的脚从桌上滑下来了。
“什么?”
“白洁。洁白的白,洁白的洁。”戴笠重复了一遍,脸上带着那种“我办事您放心”的殷切笑容。
李宇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盯着那女子看了三秒,又扭头盯着戴笠看了三秒,然后问了一句让戴笠摸不着头脑的话:“她是不是当老师的?”
戴笠愣了一下,随即两只手一拍:“师座您真是神了!属下正想说呢——这女子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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