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顾问与水兵的机枪队压阵,战局从一开始就一边倒。
攻入西关街区时,枪声已经稀稀拉拉,商团军大多丢盔弃甲溃逃,剩下的举着枪蹲在地上投降。李宇轩跟着队伍冲过铁栅栏街垒,脚下踩着碎玻璃与燃烧的木片,呛人的烟火味直冲鼻腔。他咬着牙扣动扳机,枪口猛地一跳,后坐力撞得肩膀生疼,子弹不知道飞到哪条巷子里。旁边同学扯着嗓子喊:“景诚!你往哪儿打?瞄准点!”他头也不敢回,手抖得更厉害,又胡乱补了一枪,全程闭着眼完成了人生第一次实弹射击。
硝烟慢慢散开,西关一片狼藉。骑楼被烧得焦黑,青砖墙面布满弹孔,几百间商铺化为废墟,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焦木与淡淡的血腥味。李宇轩站在瓦砾堆里,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直往上涌,他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没吐出来,只觉得双腿发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陈赓拍着他的肩膀,一脸戏谑:“还行,没尿裤子,算条汉子。”
李宇轩想回嘴“你才尿裤子”,可喉咙干涩发紧,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没说出来。
蒋先云从前面巡查过来,灰头土脸,军装上沾着尘土与草屑,腰板依旧挺得笔直。他扫了李宇轩一眼,难得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能上战场,不退缩,比什么都强。”这是蒋先云第一次夸他,李宇轩心里本该涌起一阵欢喜,可看着满地废墟,半点高兴的力气都没有。
贺衷寒从另一侧绕过来,依旧是那副倨傲疏离的表情,仿佛这场战斗与他无关。李宇轩分明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虎口还蹭破了皮。贺衷寒瞥他一眼,嘴唇动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两个字:“还行。”在贺衷寒这里,“还行”二字,已是顶格的认可。
天色渐暗,十月的晚风终于带来一丝凉意。李宇轩靠着烧焦的骑楼柱子坐下,脱下草鞋倒出里面的沙石,脚底磨出好几个水泡,一碰就钻心疼。他摸出怀里的日记本,想再写点什么,笔尖悬在纸上许久,只写下一个“累”字。
这场仗打得不算惨烈,却足够让他明白,革命从不是口号,战场更不是游戏。他没成英雄,也没当逃兵。
仗打完了,事情却没完。
10月15日下午,政府军彻底把广州城攥在了手里,闹腾许久的商团叛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平了。李宇轩拖着灌了铅的腿,跟在黄埔学生军队伍里往回走,脚底下的草鞋磨得水泡钻心疼,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全程腿软得像没长骨头,全靠一股劲儿撑着回黄埔。
他睡前还瞎琢磨,自己头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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