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我记下了。”
谭家荣看着他,看了很久。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陈师长,记不记的,无所谓。我手下的弟兄跟你打这一仗,不是为了让你记着。”他站起来,走到陈东征面前,立正。“是为了让鬼子记着。川军不是孬种。”
陈东征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川军不是孬种。从来都不是。”
谭家荣的眼圈红了,但没有掉眼泪。他立正敬礼,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皮鞋踩在青砖地面上,咯吱咯吱的,像踩在雪地里。赵猛、刘长富、陈国栋、方志远也陆续站起来,立正敬礼,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陈东征一个人。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挂在槐树梢头,把整个院子照得银白一片。
过了很久,沈碧瑶端着一碗水走进来。她把水碗放在桌上,在陈东征对面坐下。
“你还没吃饭。”她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不饿。”
“你一天没吃了。”
陈东征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那轮圆月,沉默了几秒。“沈碧瑶,你知道那些伤亡数字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沈碧瑶的声音很轻。“我们死了很多人。”
“不只是死了很多人。”陈东征的声音很低。“是本来可以不用死那么多人的。如果我们多练几个月,如果老兵再多一些,如果战术配合再熟练一些——那些新兵就不用在战场上用自己的命去学怎么打仗。”
沈碧瑶看着他,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手指微微蜷着。
“你不可能让每一个新兵都变成老兵再上战场。战场上,新兵就是要用命去换经验的。”沈碧瑶低声说。
陈东征沉默了很久。“知道。”
他把手从她手心里抽出来,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他把碗放下走回桌前坐下来,摊开日记本,拿起笔。他想了想,写了几行字。字迹有些潦草,是手抖还是别的什么,说不上来。
“谷地围歼战,战果汇总:歼敌三千八百余,缴获联队旗一面、火炮八门等。但自身伤亡惨重。新111师伤亡两千一百余,川军师伤亡近千,收编部队伤亡更是惨不忍睹。那些新兵,很多人还没学会怎么打仗就死了。是我的错。我太高估了部队的训练水平。下一仗,不能再这样打。”
他写完,看着这几行字,把笔放下了。
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院子里,王德福还在带着人清点物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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